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姜远从六点开始，一条接一条微信语音。

“姐，你昨天是不是去到了？对不起——“

“姐，你别生气，我真的没办法——“

“姐，回个消息行不行？“

“姐！“

我一条没回。

我在等。

八点整，他打来了电话。

我在第九声接的。

“姐，你终于接了！“声音里有明显的焦虑。

但那个焦虑不是因为心疼我。

“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东城那套房子，我想把产权过户到我名下。“

来了。

“为什么？“

“结婚要用。诗语她妈要查房产。她发现房子不在我名下，婚事就黄了。“

订婚刚办完，立刻要房子。

连圆谎的话术都懒得认真编了。

“你说那房子就是借我名字对吧？“我问。

“对对对！就名字的事！月供一直我自己在还。姐，你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过了户，咱们就两清了。“

两清。

八十七万。三十万首付。十五年。

两清。

这个词比“钟点工“还扎心。

在他的逻辑里，房子一过户，他什么都不欠我了。

十五年被他用一套他根本没付过首付的房产就对冲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

“你在公司里，是不是跟所有人说你是孤儿？“

死一般的沉默。

“......谁跟你说的？“

“你那个发朋友圈的同事，我加了他微信。他说你入职简历上写着”父母双亡，无其他直系亲属”。“

更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姐，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家人就有负担，有负担就有漏洞。我要是说我有个在城中村开面馆的姐姐，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妈呢？“

“什么？“

“你跟别人说爸妈是怎么死的？“

“......车祸。这没说错啊。“

“你说的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你十二岁，很小吗？你还有一个姐姐供你吃穿上学，你是孤儿吗？“

“你非得较这个真？“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不耐烦。

“姐，过户的事你帮个忙，以后安安心心开你的面馆。等我站稳了，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你。

和十五岁那年工厂主管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克扣了我三个月工资。

“过户的事我再想想。“我说。

“你——“

我挂了电话。

打开苏敏的消息。

她昨晚就开始查白家的底了。

第一条信息让我瞪大了眼。

“楠姐，白诗语她爸那个”进口汽车集团”，工商系统里查不到任何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