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沉下去，带着难掩的怒意。

“你竟还有脸问？当初阿舒给我换完肾，我只觉得对不起她，因为对你的承诺，我一直没有接受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嫌恶。

“可你呢？我满心欢喜等你回来，等到的却是你和别人跑了的消息，甚至还卷走了裴氏剩余的资产。我不相信，想找你要个说法，却被你的人打得重伤濒死。”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是阿舒照顾我，还不顾危险亲自去金三角打听你的下落，我复健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一点点康复。甚至后来，她把她母亲留给她的基金全部给我，陪我一起把裴氏集团撑起来。”

“林栖鹿，看在你是阿舒姐姐的份上，我最后饶你一次，别再妄图纠缠，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不管是卷款潜逃也好，打人也好，都不是我做的。

就连那份基金，也是我在金三角用命换来的钱，托人转进匿名账户，给他做翻盘的资本。

怎么会是林舒的功劳？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发涩，“裴霄，你真的相信，林舒区区一个养女，能拿得出那么多钱？”

裴霄的瞳孔倏地一缩，随即眼底浮起更深的厌恶。

“你又在胡说什么？你从前欺负阿舒就罢了，现在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阿舒处处为你着想，从来不让我说你一句不是。”

“可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诋毁她？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恶心到这种地步！”

我懒得和他再说，直接掏出手机。

“你不信我，好，那我们报警，我相信警察能证明我的清白。”

裴霄见状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够了！你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下来。

“我之前说的，你好像并没有听进去。”

“正好，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说你母亲有狂躁症，怕她伤害其他病人，现在最新有个电击疗法对此有奇效。”

他不顾我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拨出一个号码。

“给林栖鹿的母亲上电击疗法，现在就做。”

我的血液一瞬间直冲头顶，立刻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裴霄，你疯了！快给我住手！”

“我母亲从前对你那么好，你每一次来家里，她亲手给你做饭。”

“你落魄的时候，是她偷偷把私房钱塞给我，让我拿给你。”

“她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裴霄挂了电话，低头看我，语气森冷。

“那你就该记住，别动林舒。”

“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这样了。”

我一把推开他，拼命往精神病院赶，终于在治疗室门口停下了。

我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画面让我浑身一震。

母亲被绑在病床上，一群医生将电极片贴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因为电流剧烈地抽搐，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抄起一旁的手术刀嘶吼着冲了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医生看见我的样子害怕得连连后退，“你是谁？我们是应裴总的要求，你……”

“都给我滚！”我不顾一切地把东西砸在他们身上，他们这才退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母亲，我赶紧把束缚着她的绳子割断，她的手上全是勒痕和伤口。

我的声音在发抖，“妈，是我，鹿鹿。”

她的眼珠转了转，看见我的瞬间，她害怕地蜷起身体。

我愣住了，“妈？你不认识我了？”

回应我的只有含混的音节。

我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恍惚想起从前。

她曾是最爱体面的人，无论何时都会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可如今，她躺在这里，浑身是伤，不仅认不出我，甚至连话也不会说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年，裴霄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把母亲安顿好，站起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门，我就看到里面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我母亲的药里加东西。

我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看清了上面字的一刻，我的瞳孔倏地一缩。

乌头碱。

这分明是剧毒，这不是治病，这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