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钝钝的发疼。

可苏棠来不及难受，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

月月还在车上，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你们不想让人误会，好啊。”

苏棠绕开陆霆骁，直接来到林雪儿面前冷声质问：

“那你先解释，跟我老公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大晚上你和他同住酒店房间，又为什么你儿子管他叫爸爸？

提前申明啊，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苏棠视线转向一直在后面看热闹的闻子川，轻轻耸肩，

“我这算陈述事实，不算造谣，对吧闻大律师？”

闻子川点头没说话，眼里悄然闪过微微期待。

从前他还以为苏棠是那种包子性格，现在越发觉得她看似文静，却也有张牙舞爪的一面。

这局面还挺有意思。

陆霆骁顺着苏棠的视线看向闻子川，眼里有些诧异。

像是奇怪闻子川怎么会站在苏棠那边？

林雪儿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风向一转，她竟然会在这里接受审问。

她怯生生看了眼陆霆骁，发现对方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心里更是懊恼：

早知道就该让苏棠先走才对！

她终于张口，话没说两句，眼泪说掉就掉：

“嫂子......你，你说的这些我都......”

苏棠听得不耐烦，正想嘲讽她演技拙劣，背后突然传来男孩的大喊：

“坏女人！”

她下意识回头，还没任何机会做出反应，额头就被重物狠狠撞击！

头晕目眩......

苏棠恍惚中摸了把额头，竟然先摸到一手血！

而罪魁祸首童童不知何时跑到的花坛，手里还举着第二块石头：

“你这个坏女人！叫你欺负我妈妈！”

他早就看苏棠不顺眼。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打扰爸爸妈妈，就因为有她在，他才要喊爸爸干爹。

他要把她打倒！

“童童快放下！”

陆霆骁跑去阻止他，却没看到背后林雪儿脸上划过的暗喜。

童童还真是和她一条心，果然聪明。

“棠棠，你怎么样？”沈星过来搀着苏棠，一眼惊吓，“好多血......先去医院！”

“等等......”苏棠忍着头晕停下脚步，用袖子挡着脸，“先把血擦干，不能让月月看见。”

气急了的沈星忍不住指着童童大骂：

“这小兔崽子也太坏了......你等着，老娘这就报警！你那个妈管不了你，让警察来管！”

她说着拿起手机，势要给林雪儿母女点颜色瞧瞧。

林雪儿上前阻拦，却是对着苏棠劝说：

“童童他还只是个孩子。刚才他只是在玩闹，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童童才不到五岁，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多教育一顿。

所以她车轱辘话说了一堆，只字不提道歉。

苏棠这会儿意识也清醒了些。

额头的刺痛往更深的地方蔓延，让她声音更冷：“报警。”

警察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道歉、赔偿，最好能留下案底。

总之她不能白挨这一下。

可她话音刚落，听到不远处的帕拉梅拉里传出的哭声：

“麻麻！呜呜呜呜不许打我麻麻！干妈，我要出去......”

苏棠听得心脏发颤，接着是深深的后悔。

她下车只想说几句话，没想到会让月月看到这种混乱场面。

一瞬间她失去了和那对母子周旋的念头，只想快些回车上安慰月月。

可她刚转身，手腕被人大力握住。

“苏棠，”是陆霆骁，“童童还是个孩子，做错了事我代他道歉。可这只是件小事，别闹大行吗？”

苏棠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着“焦急”。

可她心里只剩下无奈。

她头破血流，而他那么焦急却只是为那个魔童辩解。

远近疏离，他心里倒是算得明白。

“放手。”她苦笑，眼神失望至极，“陆霆骁，你以什么身份替他道歉？”

她连回答都不想听，用冷淡的声音提醒：

“别忘了，你还是我丈夫。”

陆霆骁有一瞬间沉默。

他只是盯着苏棠的脸，眼神讳莫如深，让人读不懂。

这时林雪儿也带着童童追上来，按着他的头说：

“嫂子，打人是童童不对，可他就是个五岁的孩子，真没必要闹到叫警察。

我来替他赔罪，你要怎么报复报复我就好了......求你原谅他好不好？”

她眉头一蹙又要落泪，就好像刚才受伤的是她一样。

叶暄又来跟着劝：“苏棠，差不多得了！你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计较不成？”

“我偏要计较。”

苏棠本来已经不想再废话，奈何这些人不依不饶，逼得她逆反。

受伤的是她，流血的是她。

他们有什么资格，教她怎么做个大人？

“打人就是不对，他今天不彻底知道自己错了，将来长大万一真犯了法，说不定还要来怪我当初没给他教训。

所以小弟弟，阿姨这是在帮你。等警察叔叔来了，正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最后两句她故意说得温柔，纯粹是为了恶心人。

装善良，谁不会？

沈星打完电话，特地过来瞪叶暄一眼，“有些人多管闲事，怕不是还想抢后爸的位置......”

“你胡说什么？”叶暄被怼得气恼，“我看你们不依不饶的，八成是想借机报复！心眼这么小，怪不得留不住男人......”

他口不择言，苏棠也不想再听，让沈星留下帮着处理，自己则赶回车上。

可她还没打开车门，陆霆骁又跟了过来。

“苏棠。”他按着车门把手，“你别开车，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苏棠扒开他的手。

陆霆骁还真是个好懂的人，连关心都那么程序化。

这会儿优先级过去，才轮到她。

但这时陆霆骁恰好听到车里有女孩哭声，还隐约听到了“妈妈”。

他微微一惊，“车里还有孩子？”

“晓雅的侄女。”苏棠随口撒了个谎，冷冷瞟了他一眼，“你再不放手，我血都流干了。”

她觉得他大概和林雪儿待得太久了，竟也和她一样惺惺作态。

何必呢？

这么多年，她生活里这么多重要时刻他都不在，何必现在表现得像个丈夫？

“那我陪你去医院。”

陆霆骁不想放手，心里莫名焦躁。

焦躁的源头在于苏棠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只是个陌生人。

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男孩惨烈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