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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口嫌体正直的陵广王
钟厌笙拿下他掐在自己脖颈的手,声音温温柔柔:“殿下,现在婚期未定,说不定殿下所担心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赵行渊黑眸眯起:“你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但本王不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人。”
“殿下是聪明人,剩下的一半殿下自然能猜到,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最后都不会违背殿下的意愿。”
赵行渊眸底郁色渐消,幽深的眸落在厌笙身上,竟有些捉摸不透她。
是了。
在危机四伏的皇宫,皇后又死盯着储君之位给嫡子铺路、她跟赵烨在宫中相伴多年却还能全须全眼。
赵烨韬光养晦,从不受宠的皇子走到今日被封亲王,他身边的人又怎会是省油的灯。
看着钟厌笙,赵行渊有那么一瞬感觉是在照镜子。
也罢,同他无关,只要不进陵广王府的门就好说。
“阿上。”
低沉嗓音传出,下一瞬,车帘忽被人掀起。
阿上手里提着一条鱼,还用了弓法离水让鱼存活。
钟厌笙分外意外。
她只在书上看到这种保存鱼类的方法。
“你怎么做到的?”她双眼发光。
赵行渊嘴角勾起,嘚瑟傲娇:“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他接过鱼递给钟厌笙,“拿去,这就当本王给你的警告,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你若不识趣,本王有的是办法料理了你。”
钟厌笙一懵、又看了看这难得的胖头鱼。
这是警告?
“多谢殿下......”
说着,她还不忘腾出手将银子递过去。
“当本王缺这点歪瓜裂枣吗,你自己留着用吧。”
男人嫌弃得很,下车时还不忘给钟厌笙一记白眼。
“......”
钟厌笙摇头失笑,槐花忙上了车。
“如何,小姐您有受伤吗?”
钟厌笙摇头:“跟着的人没受伤吧?”
“我们的人都没能动手就被逮住了。”
这么弱吗。
钟厌笙沉思。
想到自己的计划,她的确是该找几个武婢了。
回到中书府,钟厌笙亲自下厨。
槐花担心她的伤口。
槐花跟了厌笙很长时间,手艺也是不错的,但钟厌笙心系母亲身体,另外她也的确是没多少时间了。
刮鱼鳞、剖腹、处理内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钟厌笙处理食材的手艺比御膳房的师傅都还要好。
将鱼下锅时,槐花说:“夫人喜欢吃煎过的鱼煮的汤,要不要煎一下?”
“母亲既不舒服,还是吃清淡些。这胖头鱼最是鲜甜,味道不比浓白鱼汤差。”
虽这些年她都在宫中、但对家人的口味很了解。
处理食材再到出锅,整整用了大半个时辰,钟厌笙将鱼汤放好,才要端出去时,郑淑君就忽出现在她跟前。
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恍惚,但还是很强势。
“给我。”
钟厌笙没松手:“我自己端给母亲。”
“钟厌笙,你难道还不明白,小姨根本就不喜欢你,看到你她就来气。你还出现在她面前,是想气死她吗。”
钟厌笙睫毛一颤,握着鱼汤的托盘松了手。
郑淑君将鱼汤夺过:“这么多年,你也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你在这家根本就是多余的,何必再出现讨人嫌。
作为表妹,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待你出嫁离了钟府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省得惹人烦。”
她直接端着鱼汤走了。
槐花都气坏了:“姑娘,您怎么能让他们将鱼汤端走呢,这食材、这鱼汤您这是拼着受伤都要做给夫人喝的。
这让表小姐端了去,还指不定她会怎么编排您或在鱼汤动手脚诬陷您。”
“不会的。”钟厌笙看了看红肿的手背,因一直碰水,伤口有些泛白感染,“母亲是她最强的后盾,他们亲如母女......槐花,我手疼,回去你帮我上点药,”
槐花欲言又止,只能叹气。
在皇宫虽战战兢兢提防别人的暗算,可回了这钟府,日子更差,保不齐黑锅哪天就扣在小姐头上了。
钟厌笙是真的累,这些天都很累。
她一躺下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时,槐花喊醒她。
槐花一脸激动:“夫人让您去前厅。”
“为何?”
“不知道,来传话的是管家......奴婢觉得,八成是夫人喝了您的鱼汤,感念您的孝心呢。”
这话从前钟厌笙听了必然欢喜,可母亲每次寻她去无一例外都是苛责。
钟厌笙去前厅见了林白瑜。
大厅严肃得不行,钟父钟怀则也在,而郑淑君站在林白瑜旁边给她锤肩。
一入门,犀利且愤怒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
钟厌笙站在哪:“母亲,请问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做错什么吗?”没有想象中的火冒三丈,林白瑜冷声质问。
可她明明满脸怒色,模样却很淡定,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不知。”
“你还敢说你不知。”
林白瑜忽拍案怒吼,气得起身、随手拿过一只茶壶就要朝她砸去。
“夫人,这万万不可啊,这茶壶姚氏砸过去,厌笙会没命的。”
钟怀则忙拦下她。
“她死了最好,这孽种就是来讨债的,这一天天的净给我找麻烦。”
钟母气的面色扭曲,“楚羽佳腿被砍了你知道吗。”
钟厌笙一怔:“是赵行渊?”
“看吧,我就说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林白瑜怒吼,“你要嫁那种货色纨绔我随便你,反正你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两人正好相配。
哪日你嫁出钟府,成了别家的人了,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你是去卖也好,去当奴隶也罢,都跟我无关,可你顶着钟府嫡女的名号在外给我惹是生非,这就足以让你死上上百次。”
“这嫡女的名号也不是我要的,不是你们偏要给的吗?”钟厌笙声音很轻,听着没什么情绪,“既不想生、一碗落子汤罢了,你们还买不起吗。”
钟母脸色剧变,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钟厌笙会顶嘴。
“反了、你真的是反了——”
钟怀则边给夫人拍背,边训斥:“厌笙,你怎么能这么跟母亲讲话,从小教你的道理,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实话实说罢了,父亲,我宁愿你们不生我。”
“混账。”林白瑜气得猛拍桌,“我真是造孽,竟生出你这样恬不知耻、丧心病狂的畜生来。”
她悔不当初地锤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悲愤而窒息。
郑淑君也被吓一跳,连忙大喊:“快去喊府医来。”
婢女匆忙去叫人。
钟厌笙脸色一白,五年前的后悔跟恐慌历历在目。
她一下跪了下来,全身都凉透了。
她不该顶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