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对下人都能明察秋毫，生怕冤枉了人，怎么到我这您就是非不分了，听风/就是雨。”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却带着讽刺。

钟之晗脸一沉，认为钟厌笙在挑战自己的威严。

她从前可不敢对他这么说话。

“看来这几年在宫里赵烨对你的确是不错，都敢跟阿兄顶嘴了。”钟之晗冷笑，“也对，毕竟你对母亲都不孝，忤逆我这个兄长又算得了什么。

钟厌笙，你何时变成这样了，曾经我的那个听话乖巧三妹妹去哪儿了。”

钟厌笙心口的褶皱被什么慢碾过去，酸涩，但不会疼了。

既觉得她从前好，为何就不能待她亲和些。

反正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阿兄你说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不如直接说你来的目的吧。”钟厌笙实在没有力气跟他争辩什么。

若只是责怪，他该是直接下命令缩减她的用度或让下人为难逼她做粗活，亲自来访，必然是有事要说。

钟之晗瞧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也是厌恶，多少怀念起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声音如百灵鸟似得‘阿兄阿兄’喊着他的厌笙。

“母亲因你病情加重，她是被你给气的，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也赌气不喝药，

但很想吃你那日做的鱼汤，如你现在赶紧去做些鱼汤给母亲喝。”

“好的。”

钟之晗似多看她一眼都嫌恶，挥袖而去。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她的妹妹。

善良活泼又肆意的淑君才应是他的亲妹妹才对。

槐花从外头进来，红着眼说：“奴婢这鱼汤您就不该做，您每次亲自下厨，去菜市场选最好最新鲜的鱼、选用最好的药材、花了几个时辰炖煮最后大少爷却说是表小姐做的，这对您太不公平了。”

“也就这段时间能尽孝了，他日离开，我跟中书府再无瓜葛。”

钟厌笙没什么情绪，甚至还亲自去了菜市场。

好的药膳对药材很讲究，她自己在这方面也很挑剔。

母亲喜欢吃胖头鱼，这个鱼鲜而不腥，泥气也不重，熬汤是很好的。

钟厌笙好久没来京城的集市了，这个点其实还算早，海鲜很多但都品质一般。

她去了铺面位置不错的鱼铺，一眼便瞧中了单独留出的胖头鱼。

这条胖头鱼精神气很好、也生得漂亮没有周身没有一点破损残缺。

她都好久没见过这么肥美的胖头鱼了。

钟厌笙眼眸亮晶晶的：“我要这条鱼。”

老板正在磨刀，看了眼说：“姑娘您的眼光真好，这条鱼是向阳城青龙河的胖头鱼，那边的水质养出来胖头鱼特别肥美。

今日快马加鞭送来的，可真不好意思，这条鱼有贵客预定了。”

原来是青龙河的胖头鱼，怪不得跟本地的胖头鱼不一样。

青龙河的鱼鲜甜好吃是出了名的。

她有些不死心：“我可以加价的，可不可以卖给我......”

“想得美，不管多少钱，你都别想了。”

......

肆意张扬的声音骤然传来，只见一道窃蓝色长袍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双手别在身后，竖着高马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痞气却又自带一股贵气。

他挑着眉，居高临下又邪气的姿态：“三小姐真是有钱啊，这人家事先预定好的东西竟都能用钱买了去。

可惜啊，本大爷并不缺钱，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嚣张的气焰，隐约又带着几分敌意。

钟厌笙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认出对面人的身份。

“见过陵广王殿下。”

她先施了礼。

他带着挑衅而来，但对方以礼相待，赵行渊气焰反而收敛了些。

钟厌笙解释：“我并非是想要以钱压人，实在是家母生了疾，想以此做鱼汤给家母用。”

说话文邹邹的，真不愧是那些个世家贵女批量制作的贵女。

赵行渊一脚踩在水桶边沿，嗤笑：“你想要本王就得给？就例如你想嫁给本王，本王就得接受？

你当本王是收破烂的吗。”

他不遗余力羞辱，在大街上、人来人往。

换作别的贵女，早被羞得捂脸哭，但钟厌笙也只是站在那，始终没失了身份。

“是我的不对，殿下切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行渊见过圆滑世故的人，也见过被情绪欲望操控的人，唯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毫无情绪的人。

她好像没有喜怒哀乐。

这幅毫无生气的样子，看得赵行渊很不得劲。

得是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做到这样不痛不痒。

他让小厮将鱼打包带走。

钟厌笙心头一紧，忙揪住他的袖子：“殿下，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条鱼。”

“......”

她到底在说的什么东西。

赵行渊看着她揪住自己袖子的动作，脸有热感穿来，却故意冷了神色。

钟厌笙忙松了手。

“想吃就自己想办法。”

钟厌笙看出他讨厌自己。

也是。

当初她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妃，现在却成了他的未婚妻。

京城谁人不知，她这个钟家三小姐不得宠，身份地位还不如一个表小姐，如今表小姐却成了备选的四皇妃，谁看不出里面的端倪。

她像一个笑话一样塞给了赵行渊。

陵广王府也成了笑柄。

槐花瞪了眼男人离开的背影：“这广陵王未免也太过分了，您到底是他的未婚妻......”

“强塞过来、且还带着羞辱意味的未婚妻，谁能欢喜。”

这是钟厌笙自己选的，怪不了任何人。

赵行渊曾是皇太孙，若非前太子意外亡故，那登基的就是他的生父，他便是储君。

他行事鲁莽叛逆，跟皇帝不对付，仗着先皇留下的恩典各种花天酒地。

钟厌笙只能重新选了一条鱼，但怎么都选不好，他后来退而求其次选了黑鱼作为炖汤草料。

比起品种，她更注重食物的本身。

她精挑细选了一条黑鱼，但并未让店家处理，为了保持其的新鲜度，她打算带回家再行处理。

钟厌笙付钱要回去时，一道身影骤然撞了过来。

她的左脚被狠狠踩了一脚，疼得闷哼。

对方惊呼，似意外、尤似道歉的语气：“这不是我们的钟家三小姐吗？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