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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曾欠我一条命
钟厌笙当然知道。
赵烨想她屈服,跟郑淑君共侍一夫。
很多人都说,她跟郑淑君从小一起长大,又是表姐妹,关系那么好,一同嫁给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有什么不好。
就连父母也骂她不知好歹,自私自利。
可钟厌笙从小受的是世家贵女的教育,她不是不能接受丈夫三妻四妾,但她万不能接受那个妾室是郑淑君。
郑淑君三岁就来钟家了,她一来就得到了钟厌笙从未有拥有过的父母疼爱、
她一母同胞的兄姐、弟妹......他们都喜欢郑淑君,不管她做再多都犹如隐形人一般。
亲人的关注疼爱、府邸的珠钗衣裙、都是郑淑君的,可她明明才是母亲的孩子,却像极了寄人篱下的丧家犬。
在府中的十二年,她看尽眼色、受尽冷落,甚至还被送到......
钟厌笙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不想婚后还过这样的日子,一辈子都逃脱不掉郑淑君的阴影。
赵烨明明知道她经历,她都不怪他背叛当初的海誓山盟了,可他却还逼她。
钟厌笙迟迟不点头,赵烨一气之下让人将槐花打入暴室。
“等等。”
赵烨眉头一挑。
终于要答应了是吗。
他原不想用这种手段对厌笙,是她太不知好歹了。
就算厌笙因此恨他,可只要等两人成婚,这些亏欠他都可以慢慢弥补。
“阿笙,本王不会亏待你的,等你入府后,主母该有的权利本王都不会少了你。”
他声音缓和下来,可语气却似是施恩一般。
郑淑君一阵惊慌失措。
主母?
不是说要以正妻之礼娶她吗?
那她岂非还是妾室?
郑淑君宁愿做妾也要嫁给赵烨,就是算准了钟厌笙不可能会答应同她共侍一夫。
按钟厌笙的性子,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婚。
“殿下,您这要是让陛下......”
赵烨忽然看她。
郑淑君声音戛然而止。
“三年前......”
“什么?”
钟厌笙缓缓开口:“三年前你中了毒,太医不敢贸然用药,是我喝了毒,以性命为代价替你试药才得出的方子。
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赵烨眸底寒意有所融化。
他当然记得。
从小到大,他遭过不少暗算,每一次的劫后重生都是喜悦的,唯独那次。
他恨不得自己真死了。
那时的厌笙几乎没人样了,骨肉如柴、面容枯黄凹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
她昏睡了将近七日,差点醒不过来。
“那时你说过你欠我一条命。”钟厌笙开口,“现在,我要用你欠我的命,换槐花的命。
您是人中英才、天生龙命,臣女将这份人情用在婢女身上,您是赚了的。”
赵烨神色顿时变得铁青,一双眼死瞪着钟厌笙,脑门青筋暴跳。
他都将台阶挪到她跟前,她居然还端着。
“钟厌笙。”他一字一顿,嗓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今日你若冥顽不灵,他日你就算是跪在本王面前,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殿下这是答应了。”钟厌笙微微一笑,“多谢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钟厌笙行礼,随后带着槐花走了。
赵烨双手紧握成拳,面容几近扭曲,凶狠而残暴地瞪着女子背影。
可从始至终,那姑娘从未看他一眼。
好、好......
钟厌笙,本王迟早有一日会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
......
上马车后,钟厌笙几乎虚脱。
她出了一身冷汗。
差一点......她就要妥协了。
槐花大哭:“奴婢没有偷盗,小姐您一定要信奴婢。”
“我当然信你。”
钟厌笙苦笑,“你跟着我受苦了。从前在府中遭受白眼,本以为进了宫,以后嫁了人就能自在些,没想到......”
她真的以为自己的苦日子过去了。
槐花安慰说:“小姐,其实四殿下这些年对您一直很好,或许殿下跟夫人老爷不一样呢?
你们是青梅竹马,当年谁人都不赞同您去给一个备受冷落,毫无夺储的皇子当伴读,可您就因为四殿下的一句话就顶着重重压力入宫。
且四殿下给您的也是正妻的名分,有太后在,您不会被亏待的。”
当年赵烨一句‘厌笙,你来陪我吧’钟厌笙便不顾反对入宫成了他的伴读。
说是伴读,但也跟未婚妻无异。
贺朝往年皇子的正妻都是从伴读中挑选。
陛下一共有七个皇子,赵烨因生母是辛者库宫女的缘故备受冷落,根本没有名门嫡女愿意成为他的伴读,就只有钟厌笙。
两人自小心意相通,有了情愫,钟厌笙在家中不受待见,离家来到心上人身边,即便日子不会太好过,她也愿意。
在宫中相伴的那五年里,两人屡次遇险、多少危机都一起扛过来,眼看赵烨斗倒了他七个哥哥、成为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选,
钟厌笙也以为二人终于苦尽甘来,可最后等来的是他要纳郑淑君为妾的消息......
在回钟府路上她一直沉默,槐花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打扰。
钟厌笙下了马车,竟见兄长钟之晗晖在门口。
她意外又激动,双目一阵滚烫。
阿兄竟在门口迎接她。
阿兄是不是也知道她是委屈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悲糟糕。
钟之晗晖看到她了,走来。
“阿兄,我......”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钟之晗错愕之后,剑眉紧蹙,“你这个时间出宫,该不会跟淑君在宫门口遇上了?”
他脸色一沉“你没欺负她、没说什么话刺激她吧?”
钟厌笙笑容僵住,心猛地往下沉。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过去这些年,阿兄何时在意过她。
意料之内,钟厌笙也不觉得多失望了,只是胸口酸涩经久不散。
“早回来晚回来都是要回来的,兄长不必担忧,很快陛下的赐婚圣旨就会下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钟之晗微微蹙眉。
虽他从小到大都有意忽略这个妹妹,但阿笙总跟个赶不走的小太阳似的,粘着他、跟着他,就算对她再疾言厉色阿笙也总能甜甜地跟他撒娇。
钟之晗习惯了她的没皮没脸,才月余不见她竟生分成这样。
他不免有些恼火:“你不要在这给我甩脸子,是你自己推掉跟殿下的婚事容不下淑君,少在这给我闹脾气。”
换作往常,阿笙定会扑过来甜甜地跟他撒娇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可阿笙只是应了声‘是’。
钟之晗心堵得慌,带她去见了父母。
钟母林白瑜在家,但脸色很不好,瞧见钟厌笙更是火冒三丈,拿起茶杯就朝她砸。
砰的一声,茶杯碎在厌笙的额头,鲜血如注。
钟之晗心头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