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虽蠢，但不傻。

她看出萧衍之表情不对，厉声问：“国师，她说的可是真的？”

“娘娘！此女妖言惑众！”萧衍之急了，拂尘指着我。

“她一个庶女，懂什么医术？分明是想搅乱人心！”

殿内又传来一声尖叫：“太后又吐血了！”

这一次，血是黑色的，带着腥臭。

贵妃浑身一颤，终于慌了。她一把抓住萧衍之的衣袖。

“你快想办法！”

萧衍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身就走。

“站住！你去哪？”

“回佛堂跪着。”我头也不回，“姐姐不是说了，没有您的吩咐，不许起来吗？”

“你——”

我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

烛火映着我的半张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姐姐，太后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现在让我进去施针，或许还来得及。”

萧衍之急声喊道：“不可！娘娘，她进去只会害死太后！到时候罪责全在娘娘头上！”

这句话戳中了贵妃最怕的事。

她咬了咬牙。

“来人，把这个贱人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几个太监冲上来扭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被拖下去的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

太后，不是我不救。是你儿媳妇不让。

柴房的门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我靠在墙根坐下，摸了摸袖中暗藏的那包银针。

不急。

等太后咽气的那一刻，他们会跪着来求我的。

就像当年我娘跪着求她一样。

那年我八岁。姐姐看上了母亲陪嫁的一支玉簪，母亲不肯给。姐姐便去嫡母那里告状，说母亲偷东西。

母亲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杖。我哭着扑上去，被一脚踹开。

然后我被关进了柴房。三天三夜，没人送饭，没人送水。

那三天里，我靠着墙角啃指甲。老鼠从我的脚背上爬过，我连赶它的力气都没有。

第四天，门开了。是母亲来送饭。

她趴在门缝边，把馒头掰成小块塞进来。她的手指被门缝夹得流血，却还在往里塞。

“鸢儿，吃......娘对不起你......娘不该带你嫁进沈家......”

我哭着啃馒头，一边啃一边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们跪在我面前。

柴房外传来更鼓声。一更，两更，三更。

我数着时间。

两刻钟后，柴房外传来哭喊声。

“太后......太后薨了——！”

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整座皇宫像炸开了锅。

我睁开眼。

一根根数着银针。

一、二、三......七十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