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所有人的表情都紧了一下。

蔡校长赶紧整理衣领。

周蓉把那块“有害垃圾”牌子往小满脖子上挂。

我抬手挡住。

周蓉急了。

“林妈妈！”

“您别在专家面前闹。”

我看着她。

“放心。”

“我不会闹。”

几名评审组成员走进礼堂。

领头的张老师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

“林组长。”

“您已经到了？”

后台一片死寂。

蔡校长僵在原地。

蒋丽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收回去。

周蓉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小满护到身后，朝评审组点头。

“刚到。”

“正好赶上现场展示。”

张老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地上的红色垃圾桶道具，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展示内容？”

蔡校长终于反应过来。

“林组长？”

他声音都变了。

我看着他。

“蔡校长，刚才不是一直叫我林妈妈吗？”

“挺好。”

“今天我就是以一个妈妈的身份，先看见了你们的环保教育现场。”

周蓉脸色白得吓人。

蒋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手里的终审材料拿出来。

封面上的清河小学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清河小学申报环保示范学校。”

“材料里写，全校开展儿童友好型垃圾分类教育。”

“我想知道。”

“把一个七岁孩子塞进红色垃圾桶，让同学拿夹子围着她喊有毒。”

“这属于哪一类儿童友好？”

没人说话。

周蓉勉强开口。

“林组长，这是误会。”

“只是角色扮演。”

我说：

“那就把角色扮演的全套材料拿出来。”

蔡校长额头冒汗。

“林组长，有话我们去会议室说。”

我看着礼堂里已经坐好的家长和孩子。

台上大屏还亮着。

上面写着：

环保示范学校终审展示。

我说：

“不用。”

“就这里。”

“你们把孩子放在这里展示。”

“材料也应该放在这里看。”

张老师立刻对工作人员说：

“投屏。”

周蓉脸色大变。

“不用投。”

“节目单只是内部调整版本。”

我看向她。

“刚才你不是说，没有原始节目单吗？”

周蓉嘴唇发抖。

工作人员打开申报材料附件。

第一版儿童节环保剧节目单出现在大屏上。

林小满：

垃圾分类小讲解员。

蒋贝贝：

绿色合唱队。

其余孩子：

分组介绍四类垃圾桶。

没有有害垃圾。

没有被夹子驱赶。

没有“她有毒”。

小满抬头看着屏幕，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妈。”

“我原来真的是讲解员。”

我握住她的手。

“嗯。”

“你没有记错也没有说谎。”

紧接着，工作人员投出终版节目单。

蒋贝贝：

环保小卫士。

家委孩子：

分类讲解员、资源回收员、低碳小达人、绿色监督员。

林小满：

有害垃圾。

几个不常参加家委活动的孩子：

厨余垃圾、其他垃圾、废旧电池、脏塑料瓶。

备注：

反面角色需突出脏、乱、危险，配合夹子驱赶动作。

礼堂里瞬间炸开。

一个妈妈站起来。

“我儿子怎么成了厨余垃圾？”

另一个爸爸也怒了。

“我们家孩子原来不是资源回收员吗？”

“为什么终版变成脏塑料瓶？”

蒋丽脸色铁青。

“角色调整而已。”

“你们别被她带节奏。”

我看向她。

“那你们提交的家校协同记录，也只是调整？”

周蓉猛地抬头。

屏幕上弹出申报附件。

学校为了证明家委参与充分，截了几张群聊。

偏偏有一张，没有裁干净。

蒋丽在小群里说：

“环保小卫士肯定给贝贝。”

“几个不活跃家长的孩子，放垃圾组。”

“反正他们家长不来，闹不起来。”

周蓉回复：

“林小满妈妈确实很少出现。”

“她改有害垃圾，问题不大。”

“讲解词让贝贝背。”

礼堂里再一次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小满抽鼻子的声音。

蒋丽终于慌了。

“这是我们家委内部聊天。”

“你们凭什么投出来？”

张老师冷冷看她。

“这是学校自己放进申报材料的附件。”

“既然学校提交了，就属于终审核查内容。”

蔡校长脸色彻底白了。

我拿起桌上那块红色角色牌。

有害垃圾。

我把它放在终审材料上。

“你们说有害垃圾需要被分类，是因为它会伤害环境。”

“那把一个孩子塞进垃圾桶里，让她被同学喊有毒。”

“这种教育方式，又该分到哪一类？”

没人回答。

我打开评审系统。

清河小学环保示范学校申请页面停在终审意见栏。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下：

不予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