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那边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爸爸正在给孙苗苗拆升学礼物。

是一个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孙苗苗捂着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高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爸爸把电脑塞进她怀里。

「拿着。大学生怎么能没有电脑？你学的是设计，配置必须得好。」

「这钱算爸爸......算高老师借你的，以后出息了再还。」

我看着那台电脑。

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很刺眼。

上周我跟爸爸说，清华的计算机系需要自备电脑。

爸爸当时在帮孙苗苗刷鞋，头也没抬。

「特级教师的女儿用最新款，别人会说我们贪污受贿的。」

「苗苗换下来的两个旧款我和你妈用了，你也别想了。」

「你不是有奖学金吗？自己攒钱买个二手的就行了。」

大姑终于回过神来，在手机上查到了，今年的理科状元是我。

她神色复杂的凑过来问我。

「那你爸妈怎么......」

我苦笑着喝了一大口热水，压下了胃痛。

「他们要避嫌。」

为了避嫌，我在家里甚至不配拥有一个独立的卧室，

住的是阳台做的隔断，文具是孙苗苗用过的，

就连教辅都是我从垃圾站里买回来的，

妈妈看到时还很不高兴，让我一定偷偷用，不要被人看到。

台上的发言已经结束，

爸妈抱着孙苗苗喜极而泣，像极了一家人。

孙苗苗挨桌敬酒时，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到我面前

「雨馨，你吃点水果。」

我摇了摇头，这种冰的东西吃了更会加剧我的胃痛，

可妈妈拿起一块西瓜往我嘴边送了送，

众目睽睽下，我咬了一小口，

妈妈很是不高兴，皱着眉把端西瓜的盘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你说说你和爸妈闹什么脾气？」

「苗苗那孩子敏感，自尊心强，今天就让她做个主角。」

「你考了状元，妈妈心里是高兴的，但我们不能表现得太张狂。」

我不想再听这些多年来冠冕堂皇的话。

「所以，我的学费怎么办？」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生活费一个月三百，学费我们就不给你出了，你自己去申请助学贷款。」

「平常上学去打打零工，临毕业了，这笔钱也能刚好还上。」

我反问她，

「孙苗苗的学费也要去打工赚吗？」

「他的生活费也一个月三百吗？」

妈妈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

「高雨馨，你不要这么自私。」

「苗苗那个一本是个民办的，一年学费要十五万。」

「再说了，她那学校可是在上海，寸土寸金，一个月的生活费至少也得五千。」

她压低声音，试图哄我。

「爸妈要避嫌，你自己出学费更能凸显我们培养出一个独立的孩子。」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理所当然，只觉得嘲讽，

「一个外人上大学，你们愿意花小百万，轮到我这个亲生的，你就几千块钱打发了？」

妈妈猛地沉下脸。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这是在教你独立。」

「特级教师的女儿，更应该懂得吃苦耐劳，懂不懂？」

她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一会儿吃完饭，你负责把单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