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江川准备早餐。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江川坐在餐桌旁，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

他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正在倒牛奶的手。

“昭昭，手，抖。”他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发现了？

“没......没事，”我立刻抽出手，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

“今天公司要加班，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我撒了谎。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去那个废弃的制药厂。

江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澈，反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却让我感到莫大的压力。

我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家。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打车，报出了那个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一听地址就皱起了眉。

“姑娘，你去那地方干嘛？那制药厂十几年前就废弃了，荒郊野岭的，邪门的很。”

“听说以前还出过事，闹鬼呢。”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的大叔，我就是个摄影爱好者，去拍点废土风的照片。”

司机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车子越开越偏，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最后驶入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远远的，我看到了一栋巨大的、灰败的建筑，匍匐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海森制药厂。

厂区周围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大门紧锁，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这里看起来，确实已经荒废了很久。

我付了钱，让司机在路口等我。

我绕着铁丝网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缺口，钻了进去。

厂区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化学品桶和生锈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我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找到了主厂房。

厂房的大门被铁链锁着，但我发现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我试着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

我走进厂房，里面昏暗而空旷。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里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的尘埃。

这里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就是个普通的废弃工厂。

难道是我多心了？江川的秘密，并不在这里？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金属的通风口，和我家卧室里的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个通风口的盖子非常新，新到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走过去，蹲下身，试着搬动盖子。

盖子很重，但我用尽全力，还是把它挪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味道的冷气，从下面涌了上来。

同时，我还听到了微弱的、仪器运转的“滴滴”声。

下面有东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用手机的手电筒朝下照去，下面是一道垂直的金属旋梯，通往未知的黑暗。

我犹豫了。

下去，可能会死。

不下去，我将永远活在被欺骗和被算计的恐惧中。

最终，我心一横，顺着旋梯爬了下去。

旋梯的尽头，是一条纯白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电子密码门。

这里和我之前在江川电脑上看到的那个高科技数据中心，风格完全一致。

这里......才是海森制药厂真正的核心！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忽然，我听到其中一扇门后，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

我立刻贴到门上，仔细倾听。

“......A-01的配对数据非常完美，神启芯片的兼容性高达99.8%。”

“这是我们至今为止，找到的最完美的容器。”

“衔尾蛇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等他婚礼结束，就立刻进行脑干剥离手术。”

“不能再等了，那个女人......好像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放心，衔尾蛇已经给她注射了最新版的迷迭香，能干扰她的短期记忆和逻辑判断，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A-01，神启芯片，容器，脑干剥离......

婚礼结束......起疑心......

那个女人，指的就是我！

江川，他要杀我！

不，比杀了我更可怕，他要把我的大脑剥离，植入什么鬼芯片！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容器！

我几乎无法呼吸，转身想跑，却因为腿软，一下子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谁在外面？”门内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我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身后，传来了电子门开启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我不敢回头，拼命的往旋梯的方向跑。

就在我即将爬上旋梯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尖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了回去。

我被两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江川的主治医生——张医生！

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冷笑。

“林昭？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看来，迷迭香对你的效果，不如我们预期的好啊。”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过，没关系了。”

“既然你提前送上门来，那我们就把手术......提前吧。”

他冲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冰冷的针头，狠狠扎进了我的脖子。

我的意识，在瞬间被抽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