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我做的。

“婚还没离呢，这个家的活你就得干。”

婆婆靠在厨房门框上嗑着瓜子，把瓜子壳随手丢在地上，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身旁是盖着另一床被子的男人。

白天经历的种种打击已让我身心俱疲，此刻的同眠让我觉得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变。

“叮”

申赫的手机亮了。

果然，一切都不是梦。

屏幕的白光在天花板上打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连着亮了好几次。

他立马伸手去摸手机。

“你在干嘛呀——”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软糯、娇俏，在深夜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申赫手忙脚乱地按熄屏幕，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波动。

他在黑暗中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正身体躺了下来。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在打字，嘴角微微翘着，是那种我很久很久没见过的笑——甜蜜的笑。

我盯着那个侧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带我去民政局。

我坐在副驾驶上，刚系好安全带。

导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想我了吗？赫哥哥，要亲亲才能为你导航哦——”

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搞怪腔调，甜腻刻意。

和昨晚那个声音很像。

我忽视申赫突然去调小声音按键的动作。

摁下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试探着问了一句：“这导航声音挺特别的。”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没有看我，语气不耐烦：

“就是网络语音包，有什么特别的。”

我不再说话，只是把车窗开得更大一些，吹散我眼角落下的泪。

从民政局登记完出来，我看见了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的花坛边上，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在看到我身旁的男人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申赫！”

她小跑过来，高跟鞋在人行道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申赫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非常精彩——惊讶、欣喜、慌乱，

像翻书一样快速切换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种僵硬的微笑上。

女孩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两秒，嘴角弯起一个不太掩饰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前妻？”

她把“前妻”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挑衅，“申赫，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老诶。”

申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灵灵，别乱说。”

但女孩显然不打算听他的。

她歪着头看我，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姐姐，你也别难过，缘分这种事勉强不来的嘛。申赫这个人啊，就是太念旧了，早该解决的事情拖到现在才办。不过没关系，现在你自由了，他也自由了，多好啊。”

申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伸手想拉她，被她轻巧地躲开。

我一直在看她。

看她说话时下意识往申赫身上靠的姿势，看她挽着申赫胳膊时那根勾得紧紧的小臂，看她提到“申赫”两个字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

和三年前的我一样呢。

原来这才是申赫和我离婚的真正原因。

“小姑娘，”我开了口，语气平静，

“你知道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吗？”

女孩愣了一下，笑容僵在嘴角。

“在这一个月里，任何一方都可以撤回离婚申请。”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如果男方是婚内出轨，只要我提起离婚诉讼分分钟就可以让他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