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四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诊室惨白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小林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醒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方总监，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水......”

小林赶紧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润湿我的嘴唇。

“医生说你是严重的酒精过敏引发的急性休克，再晚送来十分钟，气管就彻底闭合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压低了声音。

“那杯饮料我看过了，杯壁上残留了高浓度的伏特加。苏软软那个绿茶婊绝对是故意的！”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没有说话。

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洛尘信她。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床。

“总监，你干嘛？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小林急忙拦住我。

“不用了，我没事。”

我拿起床头的包。

“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今晚的事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走出医院大门，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冷风吹透了单薄的外套，我打了个寒颤。

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周洛尘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下午他发来的那句冷冰冰的指令。

“记住明天去给软软敬酒。”

我没有打车，而是一步步走回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推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玄关处多了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

那是苏软软在朋友圈里晒过的限量款。

我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堆满了几个巨大的名牌行李箱。

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热牛奶。

杯子碰在一起。

主卧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苏软软娇滴滴的声音。

“学长，我那个箱子太重了，你帮我放进衣帽间好不好？”

接着是周洛尘温柔的回应。

“好，放哪一边？左边行吗？”

“嗯嗯，左边光线好。谢谢学长，你对我最好了。”

我站在门外，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周洛尘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苏软软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男式衬衫，坐在我的床上。

那件衬衫，是我上个月刚给周洛尘买的。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苏软软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嫂、嫂子，你回来了......”

周洛尘站起身，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不是让你别装病吗？”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拔了针头。

也没有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在装病破坏他和苏软软的独处。

“这不重要。”

我走进房间，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

“她为什么在这里？”

周洛尘理直气壮地挡在苏软软面前。

“软软刚回国，租的房子出了点问题，甲醛超标。她身体弱，闻不了那个味。”

“家里正好有空房间，我让她先搬过来住几个月，过渡一下。”

“过渡一下，需要把行李搬进主卧？”我看着苏软软身上的衬衫，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个误会，嫂子。”

苏软软赶紧解释，眼眶又红了。

“我刚才洗澡没带睡衣，学长怕我着凉，才临时找了件他的衣服给我。我马上就去客房睡，你千万别怪学长。”

“行了软软，你不用跟她解释。”

周洛尘一把拉住苏软软，转头看着我。

“这房子是我买的，我让谁住就让谁住。”

“你不是嫌这个家里有苏软软碍眼吗？既然你容不下她，那你今晚就去客房睡。”

让我把主卧让给别的女人。

自己滚去客房。

“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

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收纳袋。

开始把属于我的那部分贴身衣物装进去。

周洛尘看着我顺从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方芷，你现在倒是学乖了。别以为你这副委屈求全的样子就能让我心软。”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在饭局上装晕诬陷软软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我把拉链拉上，提起袋子。

“随你便。”

我走出主卧，反手关上了门。

把周洛尘那副自以为拿捏了我的嘴脸，隔绝在门后。

客房里没有暖气，冰冷刺骨。

我把袋子扔在角落，拿出手机。

给王哥发了条微信。

“王哥，合同不用明晚签了，我现在就过去拿钥匙。明天一早我就搬家。”

对面秒回。

“没问题林小姐，我在店里等你。”

我站起身，走到客房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三年的青春，当喂了狗。

不过没关系。

天快亮了。

“周洛尘，你马上就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