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四周围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侍卫们刚要上前，一声尖锐的哭嚎突然从人群后方爆开。

“没天理啦！皇家要杀人啦！”

一个穿着暗红色绸缎、头戴劣质金簪的老妇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是沈临渊的母亲，沈老太。

她一屁股坐在大堂中央，双手死死拍打着地面。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我儿子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能攀上我儿子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她扯着破锣嗓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你不能生，还不准我儿子有个后？”

“你这毒妇，你这是要绝了我沈家的香火啊！”

沈老太这番粗鄙不堪的言论，让在场的世家大族都皱起了眉头。

但却没有人出言阻止。

他们正乐于看到我被这种市井泼妇羞辱，以此来打压我的气焰。

“娘！您快起来！”

沈临渊装模作样地去拉他母亲。

实则根本没用几分力气。

“殿下千金之躯，您这样会冲撞了殿下的。”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眼神看着我。

“殿下，我娘出身乡野，不懂京城的规矩。”

“但她也是心疼孙子，您作为小辈，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他竟然试图用孝道来压我。

柳儿见状，立刻抱着孩子跪着往我这边爬。

她每爬一步，就故意在青石板上磕一个响头。

额头上的血迹顺着鼻梁流下来，看起来凄惨无比。

“殿下，都是柳儿的错，求您别怪老夫人和郎君。”

“柳儿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府里，哪怕是倒夜香也心甘情愿。”

她爬到我的台阶下，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我大红的嫁衣下摆。

那双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我微微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别用你那脏手碰本宫的衣服。”

柳儿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怨毒。

但很快又被委屈的泪水掩盖。

“殿下......”

她哭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婴儿也跟着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这凄惨的画面，彻底点燃了在场群臣的“正义感”。

“长公主殿下，您太过分了！”

礼部尚书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

“这农女虽身份低微，但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您身为大楚的监国长公主，理应爱民如子。”

“如今却对一个弱女子和稚子这般冷酷无情！”

齐王更是将拐杖杵得震天响。

“来人呐！拿纸笔来！”

他气急败坏地环顾四周。

“本王今日就要联名上奏，弹劾你这善妒无德的毒妇！”

“你若今日不肯低头认下这个孩子，不给沈家一个交代。”

“我们这些宗室老臣，便长跪于此，绝不罢休！”

随着齐王的一声令下。

呼啦啦一片。

大堂内的官员竟然跪下了一大半。

他们穿着华丽的朝服，却干着逼迫主君的勾当。

沈临渊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跪满一地的朝臣。

眼底的得意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殿下，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天理。”

“您一个人，是拧不过天下悠悠众口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施舍。

“只要您现在走下来，亲手将柳儿扶起。”

“臣保证，以后这长公主府里，您依然是当家主母。”

“没人能动摇您的地位。”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场拙劣的表演。

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国之栋梁。

心中那股翻涌的杀意，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好一个民意，好一个天理。”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齐王叔既然要联名上奏，那便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