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布了七天的逆转乾坤阵，是我用自己的气运替你挡了煞！”

“你看看我的手，看看我咳出的血！”

我将沾着黑血的帕子甩到桌上。

沈玠看着那块帕子，没有震惊，没有心疼。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婉儿先退下。

等书房的门关上，他才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叹了一口气。

他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心疼。

“阿鸾，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是你做的吗？”

我浑身一僵。

“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将功劳给她？”

沈玠顺着我的头发，语气理直气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阿鸾，你太耀眼了。”

他捧起我的脸，眼神深情得让人作呕。

“你可知，你若显露出这般通天的手段，那些政敌会如何疯狂地针对你？”

“本王把功劳推给婉儿，对外宣称是她的福气庇佑了本王。”

“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明枪暗箭都冲着她去！”

“本王是在保护你，保护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你怎么连本王的良苦用心都不懂？”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他把窃取我的功劳、去抬高他心爱女人的身份，说成了是为了保护我。

我猛地推开他，扶着桌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第一次，我对他感到无比的反胃。

那次之后，沈玠对外大肆宣扬婉儿是他的福星。

甚至请奏皇帝，破例封了一个青楼女子为侧妃。

而我，成了王府中闭门养胎的废人。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我体内的煞气和反噬越来越重。

腹中的胎儿几乎保不住。

全靠我自小贴身佩戴的崔家至宝，才勉强吊着我们母子俩的一口气。

这块玉，沈玠是知道的。

那是我的命根子。

可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沈玠却突然来到了我的院子。

我已经快临盆了，腹部高高隆起，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走到床边，看着我惨白的脸。

眼神里没有半点为人父的喜悦。

“阿鸾。”

他在床沿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商量。

“把你的聚灵玉解下来，借本王几日。”

我猛地护住胸口的玉，惊恐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沈玠叹了口气，似乎对我防备的姿态感到不悦。

“婉儿近来八字轻，总是被脏东西缠上，夜夜梦魇惊悸，大夫说恐有性命之忧。”

“你的聚灵玉是至阳之物，借给她戴几日，压压邪祟。”

“不行！”

我厉声拒绝。

“沈玠，你明知道我体内煞气未清，这块玉是维系我腹中胎儿生机的关键！”

“你拿走它，孩子会没命的！”

沈玠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阿鸾，你何时变得这般善妒自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指责。

“婉儿是真的病入膏肓，恐有性命之忧。”

“而你，不过是孕期体弱罢了。”

“你们崔家秘术那么多，你就算不用这块玉，随便用点什么法子。”

“怎么会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她要的是命，你只是借一块玉，你还要跟她争吗？”

我绝望地看着他。

“她是装的！她是想要我的命！”

“够了！”

沈玠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扯住了我脖子上的红绳。

“本王说了，只是借用几日。”

“等她病好了，自然还你，你莫要再无理取闹！”

“不要！沈玠！求求你！”

我死死护住玉佩，哭着哀求。

“孩子会死的！这是你的骨肉啊！”

“本王心里有数。”

他面无表情地掰开我的手指。

“好好安胎，别再惹事。”

“沈玠！”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体内的煞气彻底失控。

剧烈的绞痛从小腹传来。

“来人......救救我的孩子......救命......”

我跌下床，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地翻滚。

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夜晚。

我痛得撕心裂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喊破了嗓子，却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因为沈玠下了死命令，婉儿需要静养。

任何人不得喧哗，王府的所有大夫，都被他叫去了婉儿的院子。

我听着隔壁院子里，沈玠对苏婉儿那轻柔的安抚声。

听着他温柔地许诺要保她一世长安。

而我，在满地的鲜血中。

一点点感受着腹中胎儿生命流逝的冰冷。

那是我用半身气运爱过的男人。

他没有动手杀我。

他只是用最理智的借口，眼睁睁地看着我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