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失踪前在市区买了一套学区房，写的我的名字。

那是他跟战友借了钱才凑够的首付，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转房贷，一分钱不敢乱花。

他说，念念以后上学要用。

那天我翻抽屉找念念的出生证明，翻到了产权证。

我的手停住了。

产权人一栏，写的是“林晓”。

白纸黑字，盖着公章，清清楚楚。

我的名字被换掉了。

我抓着产权证冲进客厅，手都在发抖。

“这房子是怎么过到你名下的？”

妹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姐，那个代签委托书你不是签过了吗？我拿去办手续的时候可能签花了眼，写成我的名字了。”

我把签字页翻出来，举到她脸前。

那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根本不是一个“看不见”的人能写出来的字。

“你看看这笔迹，这是眼神不好的人写的？”

妹妹没说话，低下头揉眼睛。

我转向我妈。

我妈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签都签了还能怎么办。”

七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菜炒咸了。

我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妈，那是陈深拿命换的房子，是念念上学用的！那是他最后留给我们的东西了！”

我妈甩开我的手。

“他留给你什么？他人都死了三年了！你指着一个死人的房子过一辈子？你妹妹以后还要结婚，有两套房多正常？”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妈，你做主，让林晓把房子还给我。念念以后还要上学.....”

话没说完，妹妹从后面扑到我妈怀里，眼泪哗地流下来，声音抖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姐姐好凶......我眼睛不好嘛......她非说我是故意的......”

我妈把她护在怀里，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清脆响亮，整个客厅都听见了。

“你男人死了三年你还有脸在这白吃白喝？觉得委屈你就滚！”

亲戚们陆续从饭厅走出来，站了一走廊。

二十几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我跪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看着所有人的脸。

全是沉默。

我妈弯腰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口推。

“走！带着你那个拖油瓶一起走！”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脸烧得通红，额头滚烫，小手拽着我的裤腿。

“妈妈......”

铁门在身后摔上，锁舌弹进去的声音像一记闷拳。

外面下着大雨。

我抱着发烧的女儿蹲在路边，雨水从头发上淌下来，淌进脖子里。

念念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攥着我的领口不肯松。

我翻出陈深那部旧手机。屏幕亮了，通讯录里那个号码还在。

三年了，每次拨过去都是空号。

我打了一段字发过去。

“陈深，勋章被扔了，你的迷彩服也被剪了，女儿的房子也没了。他们说你死了。你要是真死了，我认。要是没死——就给我回来。”

发完，我关了屏幕。

我把脸埋在念念的头发里，闭上眼。

估计不会有人回的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毕竟三年了，这号码一直都是空号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是空号的号码，我愣住了，下意识的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巨大、尖锐，像整片天空都在旋转。

然后是一个声音。

“谁动我的宝贝心肝你们俩了？”

“等我，二十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