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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1章
上辈子我为了林卫东挖野菜、生儿育女,
最后换来的是他亲手拔掉我的氧气管。
重生回到被赶出家门这一天,我当众扇了婆婆三记耳光,
反手抖出林家公权私用的铁证。
后来我顶着“破鞋”的骂名嫁给沈骁,
人人都说我是自寻死路,
只有我知道,这个男人上辈子曾偷偷给我扔过活命的馒头。
···························
“你还赖在地上装死给谁看?”
婆婆王金花一脚踹在我的腿肚子上,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土坯房的房梁,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霉味和廉价旱烟的味道。
我没死?
不对,我死了。
上一世就在县医院的病房,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越来越慢,
林卫东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然后,他伸手拔掉了氧气管,
“苏锦,你活着也是浪费钱。”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我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这土坯房,这股霉味,这不是林家吗?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被赶出林家的这一天?
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王金花见我不动,伸手又要来拧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侧头躲开,
她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
“哎哟,你个赔钱货敢躲?”
王金花捂着腰,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卫东,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要把你娘撞死了!”
门被推开,
林卫东沉着脸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兜里别着钢笔。
那么年轻,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指掐进掌心,
疼,真实的疼。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我病重时断了我的活路,
可此刻的他,还没有变成那个冷血的恶魔。
不,他已经在了,
只是还没显露出来,
“苏锦,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冷,但没有上辈子最后那几年那么冷。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上有王金花刚才踹出的淤青,
我站稳,看着他,
“林卫东,今天是几月初几?”
林卫东皱眉:“你装什么疯?七月初九。”
七月初九,
我闭上眼。
上辈子的今天,我被林家扫地出门,在村里受尽白眼,最后流落街头,
三年后,我病死在县医院,
而林卫东,在这不久之后就因为贪污落了马。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现在还不晚!
“苏锦,你到底想怎样?”林卫东不耐烦地说。
我睁开眼,看着他,
“我娘年纪大了,你生不出儿子,她急一点也是应该的。”
林卫东继续说:“再说,你生个女儿,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林家不能断了香火。”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我冷笑一声:“所以呢?”
林卫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这是离婚申请,你签了。孩子归你,家里那口破锅你也带走。”
我拿起那张纸,
上辈子,我跪下来求他,哭着说我会努力生儿子,
结果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这辈子,不会了,
我把离婚申请折好,放进兜里,
“好,离。”
林卫东愣了一下,
“你……不求求我?”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上辈子我求了,跪在地上求了,
“求你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求你那个公干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林卫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去年公社招干事,原本是隔壁村王大力的名额吧?你爹林有德,利用大队长的职务,把人家的档案压下了。”
上辈子,这件事是三年后才曝光的,
那时候我已经在街上要饭,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只觉得老天有眼,
但已经太晚了,
这辈子,我要让它早点见光。
“苏锦,你疯了!”林卫东的汗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伸手要来抓我的领子。
我后退一步,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别碰我。”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刚从死亡中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王金花吓得尖叫一声:“杀人啦!疯子杀人啦!”
我握着刀,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林卫东,离婚申请我会签,但林家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你也记住了,今天是你求着我滚,以后别哭着求我回来。”
林卫东咬着牙:“你离了林家,连饭都吃不上,我等着看你饿死在路边。”
我收起刀,背起我的包袱,包袱里是我女儿,
她刚三个月,正睡得沉,
上辈子,这个孩子跟着我受尽了苦,三岁就没了,
这辈子,我要让她过好日子。
我走出林家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腿在抖。
不是因为王金花踹的那一脚,
是因为我还没从“死亡”中完全回过神来。
我真的回来了,
我真的还活着。
“哟,苏锦真被赶出来啦?”
“生不出儿子,这辈子算毁咯。”
“看她往哪去,娘家爹都死了,就剩个破屋子。”
我没理会那些冷言冷语,
我径直走向了村东头的歪脖子树。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腿上盖着一件旧军大衣,
沈骁。
上辈子,我听过他的事,
听说他退伍后没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沈家的人把他扔在后山的破棚子里,连口水都不给喝。
可我也听说,他在部队时是个英雄,
侦察兵,杀过敌,立过三等功,
村里人都怕他,说他是“疯子”。
连村里的混混刘二狗,远远看见他都绕着走,
有人亲眼见过,沈骁断腿后第三个月,刘二狗喝醉了酒去沈家闹事,
沈骁坐在轮椅上,一个眼神就把刘二狗吓得尿了裤子。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他。
但我记得,上辈子我流落街头的时候,有一个人偷偷给我扔过两个馒头,
就是这个人,
坐在轮椅上,自己都吃不饱的沈骁。
我走到他面前,
“沈骁,你缺个做饭的吗?”
沈骁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在我脸上扫了一遍,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人后背发凉。
“你要跟我?”
他的声音带着戒备,我点头。
“我能治好你的腿。”
沈骁盯着我看了很久,
“县里的医生都说了,这腿废了。”
我蹲下身,隔着裤子摸了摸他的膝盖。
上辈子,我那个游医师父说过,这种伤看着重,
其实是经络淤堵,骨头没碎,能治。
师父姓陈,是个怪人,云游四方,在我出嫁前两年在村里借住,
那时候我还没嫁人,每天给他送饭,帮他洗衣,
作为报答,他教了我一身医术,
针灸、正骨、认药、开方,
学了整整两年,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徒弟。
可惜,我嫁人后,林家不许我抛头露面,这些本事就压了三年,
上辈子,我被赶出林家后,本想靠医术谋生,
但林卫东放出话去,说我是“骗子”“野路子”,没人敢找我看病。
我就这么流落街头,直到病死,
“膝盖骨没碎,是筋络伤了,加上长期不活动,肌肉萎缩。”
我站起来,“给我半年,我让你站起来。”
沈骁看着我,眼神里的戒备没少半分,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苏锦,死过一次的人。”
“你还没吃午饭吧?”我问:“正好,我也饿了。”
沈骁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锦,”他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传我?”
“传你什么?”
“传我杀人,传我疯了,传我连亲哥都打。”
我看着他:“那你打过吗?”
沈骁嘴角扯了扯:“打过。”
“那年我哥偷了村里的牛,被人发现了赖在我头上,我打了他,打断了三根肋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以后,村里人都怕我。没人敢惹我,也没人愿意理我。”
我推着轮椅往前走。
“你不怕我?”他问。
“怕你什么?”我疑惑。
“怕我是个疯子。”他道。
“你疯不疯,我自己会看。”我说。
沈骁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刚才说,你死过一次?”
“嗯。”我承认。
“怎么死的?”他问。
“被人害死的。”我照常回应。
“被谁?”他又追问,似乎想要帮我讨回公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
沈骁没再问,
但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推着他,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走向了后山。
“苏锦,你真是饿疯了,找个瘸子!”
林卫东在不远处大喊,我没回头,
“沈骁,你信我吗?”
沈骁冷冷地回了一句:“别废话,推快点。”
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