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若闻言，匆忙理了理鬓发，快步迎了出去。

“殿下，您终于来接臣妾......”

然而，一身玄色常服的太子却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大步走向了正站在玉兰花树下的我。

他停在我面前，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菱娘。”

我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轻声唤道：

“殿下怎么出宫了？”

“来看看你。”

太子冲身后招了招手。

奶娘立刻抱着两个襁褓走上前来。

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孤知道菱娘你求子心切，但子女缘分强求不来，你何必非要拿芷若姑娘的这对龙凤胎来东宫养着，借此招福气呢？”

“孤身为太子都不急，你就更用不着急了。这对龙凤胎，还是还给芷若姑娘自己抚养吧，她一个寡妇，唯一的寄托就只有孩子了，咱们不可让人骨肉分离。”

此话一出，江芷若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和太子的骨肉！我是太子妃！才不是什么寡妇！”

她转头怒视着我尖叫起来。

“是你！江菱歌，你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太子？！我要杀了你！”

闻讯赶来的父亲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胡闹！”

父亲厉声呵斥，当即对太子赔罪道：

“殿下恕罪，芷若这孩子在乡下吃苦受了刺激，有些分不清现实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啊！”

江芷若疯狂摇头。

“是我嫁给了太子！是我生了龙凤胎！她才是那个乡下回来的寡妇！”

“够了！”

父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你的确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菱歌也是我们王府娇养了二十年的掌上明珠。本王已经开了祠堂，把菱歌记作了嫡次女，她依旧是江家人，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江芷若彻底懵了。

她求救般地看向母亲和江之珩：

“母亲！大哥！你们帮我说句话啊！你们知道真相的对不对！”

母亲和江之珩闻言瑟缩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太子看着江芷若，神情不悦。

“芷若姑娘，你前几日不是信誓旦旦地答应孤和菱娘，说你绝不抢太子妃之位，要为你的亡夫守贞一辈子吗？”

他冷哼了一声：

“为此，孤还特意下旨，给你颁了一座贞洁牌坊。算算日子，你那村里应该已经热火朝天地动工了。怎么？你现在又要反悔了？”

江芷若眼前顿时一黑。

母亲成了乡野村妇，大哥成了不识字的废人。

而她......成了死了丈夫、带着遗腹子的寡妇。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我刚回王府时，那种被夺走一切、无所适从、甚至被人高高在上施舍的绝望与痛苦。

“不......这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捂住嘴，偏过头干呕起来。

“菱娘！你怎么了？”

太子脸色大变，一把扶住我。

“快！传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后，太医收回了搭在我腕上的手，跪地叩头，喜笑颜开。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当真？！”

太子大喜过望，激动得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菱娘，你听见了吗？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父亲也连忙上前道贺，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唯有江芷若、母亲和江之珩三人，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菱娘，孤带你回宫，这王府人多眼杂，别冲撞了身子。”

太子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往外走。

与江芷若擦肩而过时，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轻声开了口。

“还记得两个月前，给你的龙凤胎打长命锁的那个小银匠吗？”

江芷若瞳孔骤缩。

“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等他归家的妻子？”

“就因为那长命锁上不慎被人滴了一滴红蜡，犯了你的忌讳。你连查都不查幕后真凶，直接就下令把那个无辜的银匠杖毙了。”

我直视她的眼睛。

“既然你以为太子妃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草菅人命......”

我勾起唇角，笑得温柔又残忍。

“那我就让你一无所有，永生永世，都被人踩在脚底践踏。”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回握住太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南安王府。

身后，传来江芷若撕心裂肺的悲鸣声。

我抬头看向湛蓝晴空。

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