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金翻了个白眼。

“一块破墨锭而已，穷酸样！”

她转头对苏文远娇嗔道：

“文远哥哥，还给她！这种破烂玩意儿咱们不稀罕，回头我让我爹去府城给你买最好的徽墨，要多少有多少！”

苏文远却没有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

张千金见他不应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文远哥哥，你听见没有？把那破烂还她，让她赶紧滚！”

“你懂什么！”

苏文远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张千金愣住了，满堂的宾客也静了下来。

苏文远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开口。

“千金，对不住，我不是冲你。”

他转过头，强装镇定地看向我：

“陈岁安，一块用剩下的墨锭而已，也值得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皮赖脸地特意讨要？你们陈家，就这般眼皮子浅吗？”

我看着强装镇定的虚伪面孔，冷笑：

“既然是不值钱的破烂，说明不值得你苏秀才霸占，把它还我。”

苏文远咬着牙，死活不松口。

这下，周围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连张千金都察觉出了不对劲，狐疑地盯着他。

眼看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苏文远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地说：

“那方墨锭，我不能给你！”

“为何？”

“因为那方墨锭里，藏着你哥哥科考舞弊的罪证！”

科考舞弊，在大晋可是要抄家流放、祸及三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舞弊？陈八考屡考不中，莫非今年动了歪心思？”

“难怪考了八年，原来是个品行不端的败类！”

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考过功名的，对这样的事情十分痛恨。

一位老学究追问

“苏文远，此话当真？科考乃国家大典，舞弊是杀头的大罪，容不得半点胡言乱语！”

苏文远立刻转身，对着老学究深深作揖，语气痛心疾首：

“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年前，学生去陈家借书，无意中发现了陈康定藏在墨锭中的夹带小抄！学生深知科举取士关乎国本，即便陈家与我有恩，我也不能包庇他们！”

他转过身，面露不忿地看着我。

“像你们陈家这等道德败坏、目无法纪的门第，我苏文远堂堂读书人，怎能结亲？！”

好一个大义灭亲。

寥寥数语，不仅洗白了他的无耻行径，还顺道把我和我哥踩进深渊。

张千金恍然大悟，崇拜又心疼地看着他：

“文远哥哥，原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就知道，你才看不上这种下贱人家！”

她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来人！将这舞弊犯官的家属拿下！”

守在雅间外的几个带刀衙役立刻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试图将我强压跪地。

我咬牙不跪。

“苏文远，大晋律例，诬告者反坐。你诬告我哥科考舞弊，若是查无实据，你这刚到手的秀才功名，连同你的项上人头，保得住吗？”

苏文远看着被衙役钳制的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们陈家胆敢舞弊，欺君罔上，我身为秀才，就要为张县丞排忧解难，为朝廷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