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叮铃哐啷”翻找东西的声音吵醒。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阮慕澜正蹲在地上，翻动着柜子。

她的脚边堆着一小摞东西，是她翻找出的值钱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我开口，吓了她一跳。

“临川让我随便翻的。”

她的话刚落，祁临川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异于常人的嗅觉让我闻到了他身上有很大的油味，他应该是在厨房炸东西。

我微微拧眉。

祁临川这个向来注重身材管理的矜贵少爷，什么时候吃过油炸这种不健康的食物。

阮慕澜看到祁临川，像找到了靠山，躲到了他的身后。

祁临川帮她向我解释翻找东西的行为。

“慕澜只是不想靠我接济生活，她想自力更生，像我一样。”

“她想从摆摊开始做生意，我就答应了她，可以在家里随便选些东西去卖。”

我低头看着那些阮慕澜翻找出来的东西。

奢侈品包、精致的首饰、别致的娃娃......

这些，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反问祁临川：“她选择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已经送给我的吧？”

祁临川转向我，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柳依，大度一点好不好。”

“而且，这些都是我买的，我才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阮慕澜拉上我的手，嘟囔道：“姐姐，你能不能可怜我一下，就让我卖吧。”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掌心时，我闻到她指尖上有灰烬的味道。

我的目光转向她脚边的垃圾桶，那里有一堆模糊的残骸。

阮慕澜看到我眼神不对，小心翼翼的解释。

“我刚才翻东西的时候，就顺便帮你们处理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不用谢。”

我没有回话，直接甩开她的手，走到垃圾桶旁。

伸手将那已经被烧掉大半的东西捡了出来。

凭借还未被烧掉的边角，我能看出来，这是我的相册。

祁临川看到我手里的碎片，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看向阮慕澜，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是柳依的相册，怎么会是没用的东西呢？”

我一页一页翻开，里面的照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我本是一串数据，这个相册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全部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全都没有了。

我突然笑了一下，有些讽刺。

祁临川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将阮慕澜挡在了身后。

“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我盯着他，问：“你站在她那边？”

祁临川沉默了一秒。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我不能不护着她。”

可是，我从来也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这串数据，在他身边温养才有了自我意识，因他才有了身体。

我是唯一知道爱是什么的系统，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特殊最幸福的存在。

但我忘了。

我在这世界上所有存在的痕迹都是祁临川给我的。

如果他不在意，我就依然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

就像现在这样。

阮慕澜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祁临川扭头看他，宠溺的笑。

“你想吃的炸鸡已经好了，快去吃吧，一会凉了。”

阮慕澜抱着要祁临川的胳膊撒娇。

“陪我一起吃嘛。”

祁临川点了点头。

“检测到第三次异常波动，抹杀程序开启。”

数据流涌入我的神经网络，要将我的存在清零。

我强撑住，用最后的系统之力，强行搭建了一个防火墙，将抹杀程序暂时抵挡在外。

我想看祁临川，却又不愿再看。

我转身走回房间，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