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顾衍深单膝跪在顾家祠堂，后背血肉模糊，九十九鞭也没让他低头。

“我就要娶宁宁，谁都拦不住。”

画面一转。

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任由她倒在碎玻璃里，鲜血染红了视线。

她猛地睁开眼，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医生站在床边，叹了口气：“温小姐，你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住，又这么折腾，原本一个月的寿命......只剩三天了。”

温以宁怔了一瞬，苦笑：“三天也够了。”

反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时，门口传来低沉的男声。

“什么三天？”

顾衍深走进来，眉头微拧。

温以宁下意识攥紧被角，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顾衍深见她脸色白得不像话，以为还在为植皮的事生气。

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软。

“宁宁，可欣是唐家的独女，全家都把她当眼珠子疼，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害她过敏，我不让你赔块皮，她家里人能放过你？我这是在帮你。”

温以宁垂下眼。

帮她？

就因为她无父无母，没人在乎，所以活该被绑上去割肉？

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

顾衍深见她沉默，以为她想通了，语气轻松了些。

“不说这些了，之前我走得太突然，连婚礼都没来得及办。”

顿了顿。

他看向她，眉眼温柔带笑：“你不是一直想穿婚纱吗？我让人去安排，下周一我们补办婚礼，好不好？”

温以宁长睫颤了颤。

下周一？

她等不到了。

顾衍深说完，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手臂托住温以宁身体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她实在太轻。

轻得像抱着一把骨头，根本不像一个人的重量。

顾衍深心里莫名发酸，喉结滚动：“看看你，离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温以宁没说话，挣扎着下了地，自己往外走。

背影单薄消瘦，每一步都扯着腿上的伤，疼得她脸色发白。

顾衍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的烦躁再次涌上来。

最终，他压下那点不安，跟了上去。

......

婚纱店里。

温以宁刚进门，就看见唐可欣已经换好了一身鱼尾白纱，对着镜子转圈。

“衍深哥，你来了！”女人提着裙摆跑过来，亲昵地挽住顾衍深的手臂，“我一个人试婚纱好无聊，就提前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顾衍深笑着说：“怎么会。”

他转头看向温以宁，语气随意：“可欣也没穿过婚纱，正好陪陪你。她帮了我那么多，这点小要求我总不能拒绝。”

温以宁没说话。

唐可欣这才注意到她，捂着嘴笑：“嫂子，我跟衍深哥就是纯兄弟，穿婚纱玩玩而已，你可别多想。”

说完，她拉着顾衍深往里走，撒娇似的念叨。

“衍深哥，你看这件是不是太素了？我觉得那件拖尾的更适合我。对了，下周婚礼我也要在场，毕竟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嘛。”

顾衍深被她拽着，无奈地回头看了温以宁一眼：“你先挑，我等会过来。”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像真正的新婚夫妻一样，试了一套又一套。

她垂下手，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里，疼得发麻。

直到，突然有人尖叫。

“着火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