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完产康回来，婴儿房一个人都没有！小志浑身发烫，嗓子都哭哑了！”

白兮抱紧孩子，强忍着没哭出来：“傅砚清，这就是你安排照顾孩子的人？”

傅砚清看向哭闹不止的孩子，小脸已经发紫，伸手去摸滚烫的额头，立刻沉声吩咐：“去请家庭医生，快！”

医生来得很快，诊断是接种疫苗的常见反应。

傅砚清眼神锐利地看向裴佳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你擅自离开的理由？给萌萌祈福？！”

平安符从手中脱落，轻飘飘落到地上。

裴佳音身体一晃，磕头带来的眩晕感涌上来，额角和太阳穴突突钝痛：“不是的，白兮她......”

“我说过，萌萌有专人看着，不会有事！”傅砚清怒不可遏，“小志不过就是个婴儿，你真自私！”

余光略过裴佳音额头的血迹，他怔了怔，又回头看向白兮红肿的眼睛。

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终于，他撂下一句话：

“你欠小志跟白兮一个道歉。”

几个佣人应声而来，一左一右按住裴佳音，将她拽进婴儿房，猛地按跪在地，用力把头磕下去。

砰！砰！砰！

磕头声混着白噪音，小志睡得安详。

裴佳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凭额头一下下撞击，不住发出闷哼。

额角旧伤上刚凝住的血痕，变本加厉地裂成一片。

直到鲜血慢慢洇透地毯，她终于被拖了出去。

大堂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傅砚清狠狠按灭雪茄，蹲下身，拉起袖口轻擦裴佳音额头的血渍。

“今天的事，你受委屈了。”他低声说，透着几分心痛：“最近我守在萌萌身边，忽视了小志，兮兮心里有气。你也是个母亲，理解一下吧。”

原来，他都知道。

裴佳音浑身冰凉，猛烈的阵痛自额头向下蔓延。

说不清是头痛，还是心痛。

她轻轻偏头，躲过他的擦拭。

“我想萌萌，现在就想见她。”

傅砚清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插回裤兜。

“可以，我叫司机送你。”

“不必了。”裴佳音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傅砚清。

那目光像炙烧的火焰，烫得他无处遁形。

“我自己走。”她一字一顿，“从今往后，你我之间，除了萌萌，再无瓜葛。”

傅砚清瞬间变了脸色，愤怒的目光钉在裴佳音脸上。

“你。做。梦。”他捏起她下巴，咬牙切齿：“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说完再不看她，拂袖而去。

满室阴暗瞬间吞没了裴佳音，她慢慢扶着沙发蠕动起身，踉踉跄跄走出别墅。

沿着盘山公路，深一脚、浅一脚，一步步向外走。

四周黑黢黢的，不时传来动物啼叫。

头顶流下的血模糊了视线，她随手擦了擦，世界变成红色。

想着马上就要看到萌萌，她似乎什么也不怕了。

天边泛起蒙蒙微光，裴佳音终于走到主路。

她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倒在路边。有人停下车，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裴佳音费力地说：“我要看我女儿…去第一医院…萌萌…”

说完便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年轻的护士正给她换药。

裴佳音虚弱地问：“这里是第一医院吗？VIP病房是不是有一个姓傅的女孩？”

“是啊。”护士不明所以，“你要看她？先把几袋补液滴完。”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注入身体，刺痛又舒服。

裴佳音终于安下心，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大力拽开手背的吊针，补液随着针头甩了满墙。

天旋地转后，裴佳音发现她被傅砚清横抱在怀里，大步向医院外走去。

“放手！我还没见到萌萌！”她拼命抗拒，拳打脚踢。可实在太虚弱了，对傅砚清来说不过是小猫抓痒。

“先陪我去个地方，再去看萌萌。”

起伏的步伐中，裴佳音终于放弃挣扎，沉默地看着他紧闭的薄唇，陷入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