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裴佳音嗓音沙哑：“不过在那之前，请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

“好，一切交给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裴佳音呼吸一滞：“大夫，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需要送到ICU观察。”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是极其稀有的孟买血型，一般遗传自父亲。观察期一旦发生大出血，恐怕医院血库没有库存......”

萌萌被推了出来，小脸苍白，双眼紧闭。

“谢谢大夫，”裴佳音连连鞠躬，“我现在联系孩子爸爸。”

“让他过来抽血化验。”

裴佳音抖着手掏出手机，听筒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直至冰凉的机械播报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就抱着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她意识到什么，向护士借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听筒那边传来洗漱的水声，傅砚清语气不耐着问：“哪位？”

顾不上心像针扎般刺痛，裴佳音急迫地说：“萌萌需要父亲备血，你快点来医院。”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一个娇柔的女声若有似无传来：“你去看看吧......”

傅砚清终于开口：“等下就去！”

语气生硬，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两小时后，傅砚清姗姗来迟。两人相对无言，跟着护士去了抽血站。

护士熟练地找到血管，把针扎进胳膊。

傅砚清柔声开口。

“萌萌从出生起就是你一个人带。那时我什么都不懂，只以为孩子乖巧，没想到是你带得好。”

他自嘲地笑了：“小志那边，三个育儿嫂，两个保姆，可大家还是对他束手无策。”

护士利落抽针，按下胶布。

傅砚清揉揉手臂：“既然萌萌还在观察，你不如先回家，我会派人守着萌萌，随时汇报情况。”

他低头看她，“小志那边的保姆经验不足，你去帮个忙，我才能腾出时间守着萌萌。否则两头跑，万一萌萌有急事，我怕赶不及。”

空前的荒谬让裴佳音无所适从。

像有把钝刀，一片片凌迟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抬手抹掉眼泪，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屈辱地点头：“行，我去。”

为了萌萌，她没得选。

库里南七扭八绕，驶入华美的半山庄园。

佣人们训练有素，纷纷行礼让路——大堂中央，白兮穿着真丝睡裙，慵懒地躺在贵妇椅上。

“呦，来了？”

她抬了抬眼皮，瞥见裴佳音的目光落在大堂中央的婚纱照，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还不错吧？去法国拍的。”

落地窗大小的金丝边相框里，裴砚清和白兮身着华服，笑容甜蜜刺眼。

裴佳音收回目光：“孩子呢？”

白兮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二楼左转，麻烦好生伺候。”

接下来的几天，裴佳音事事顺着白兮，尽力照顾小志。

白兮怕孩子吐奶窒息，叫裴佳音夜里不许睡，目不转睛地守在摇篮边，给孩子喂奶、拍嗝、应对吐奶。

小志打完麻腮风疫苗发烧，白兮却赖裴佳音故意害他吹风，要她跪在院子里的鹅卵石小路上认错。

白兮说自己产后抑郁，听不得孩子哭闹，要裴佳音去寺庙磕999个头，给她和孩子祈福祛惊。

......

裴佳音磕得额头冒血，踉跄着带平安符回家时，终于见到阔别一周的傅砚清。

她陡然紧张：“你怎么回来了？萌萌怎么样，出观察室了吗？”

“萌萌没事，”傅砚清掏出丝巾，擦去她额角的血迹，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辛苦你了。”

这时，白兮抱着小志从楼梯走下来。

她双眼通红地冲到两人面前，抬手甩来一记清脆的耳光。

傅砚清侧过身，脸上迅速泛起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