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陈清黎的右手都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别乱动。”少年清冷的嗓音响起，罕见地带上了些许温度，“你手臂擦伤了。”

陈清黎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臂果然打了石膏，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脸色疼得发白，身子一阵阵打颤，缓了一分钟才开口说话，“医生说很严重吗？”

“嗯。”盛怀澜低垂着眉眼，虚弱地咳了几声，“估计会影响你高考。不过没事，你不是本来就打算留在鹿城照顾我吗？”

往常看到他“不舒服”，她都会很着急地给他拍背、倒水。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盛怀澜眉心暗暗一皱，以为陈清黎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我昨天替姜姝月说话，是因为她家里背景很大，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好最后她没有胡搅蛮缠。”

陈清黎依旧神色平淡，垂着眼用手指玩发丝。

一股清冷的松木香蓦的侵入鼻息，她反射性地抬头，看到盛怀澜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清黎，我们在一起吧。”

她漂亮的双眸蓦得睁大，脸色涨红。

不是害羞，是震惊到忘了呼吸——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盛怀澜耳尖微红，“刚刚在公交站台你救了我，那一瞬间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清黎，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然后很快明白过来他误会了，“不是，刚刚是有人推我，我才......”

可还没等她说完，他就已经端着饭盒出去准备饭菜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跟过去和盛怀澜说清楚，却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了熟悉的交谈声——

“盛哥，你刚刚那段表白不愧是练习了二十几遍的，都给我整激动了！要不是知道你只是为了让陈清黎不起疑心你和姜姝月的关系，其实心里膈应得要命，我还真信了！”

盛怀澜勾了下唇，没说话。

“但是盛哥，明明那会儿早点叫救护车，陈清黎的伤势根本不会像现在那么严重，也不至于打石膏，为什么你偏偏要等一会？就算你不喜欢她，但人家可是救了你的命！”

少年掀起眼皮，淡漠的嗓音响起，“她伤到的是右手，肯定会影响高考。我让她的伤势更重一点，彻底参加不了高考，对姝月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牛逼！”

“还是你聪明啊盛哥！但是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太过了？”他垂下眼，嗓音又沉又冷，“学校公布了第三次模考成绩，陈清黎考了全校第一。”

周围几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

“我去......怪不得盛哥你这次做的这么绝。”

透过玻璃的反光，她看到他的脸色冷得几乎要结冰，“我实在没想到，她这段时间不学习也能考第一，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这样做。”

门后，陈清黎垂眸看着自己裹着厚石膏的右手，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她被车撞晕过去生死未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让她的伤更重一些。

她没有冲上前去戳穿他，而是给校领导发了邮件，申请调取事发时的监控。

回到病房后没多久，盛怀澜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同学，姜姝月也在其中。

“清黎，我们来看你了。”她提着果篮，笑盈盈开口。

陈清黎点了下头，并没有和她多说的打算。

姜姝月凑到床边，削了一个苹果递到她嘴边，“清黎，昨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个歉。”

“不好意思班长，我不爱吃苹果。”陈清黎不想吃，更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可谁知她闪避的瞬间，姜姝月忽然惨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手，鲜血从她的指尖滴滴答答留下来。

“怎么了？”盛怀澜一把扯过她的手，只见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清黎，你生气我理解，但是你不能用水果刀划伤我的手吧......”她泫然欲泣。

众人一听，瞬间义愤填膺，“陈清黎，你疯了吧？”

“班长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盛怀澜的眸底也被染红了，他似乎是在强忍着怒火，才没有当场爆发，“清黎，给姜同学道歉，你做的太过分了。”

陈清黎看着这些责备厌恶的目光，指尖缓缓攥紧。

水果刀在姜姝月手里，她怎么能抢过来还刺伤她？就算后面的同学看不到，可盛怀澜就站在她们旁边，竟然也仿佛瞎了一样，直接就给她定了罪？

明知不该有期待，心口还是蔓延开细密难忍的疼。

“好。”

陈清黎抬起头，平静的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我会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