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拽着我的手腕。

“昨晚偏殿里的，是系统派来的抹杀程序。”

“三年前，就是我副面板消失的那次，它就来过。”

“它说我的存在是个bug，整个系统只能有一个宿主，我是多出来的。”

她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嘴角还有血。

“它要强行抹除我的意识，接管我的身体。”

“它要用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记忆，继续待在你身边。”

“等你彻底信任它了，等你拿出通关奖励的玉佩，它就会杀了你，把奖励据为己有。”

我的手攥紧了她的肩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她苦笑一声。

“它能监控我所有的思维活动，我只要在脑子里对你有一丝求救的念头，它马上就能读取到。”

“这三年来我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我发现只有在濒死状态下，生命体征降到最低，系统的数据传输才会中断。”

“就像信号断了，它读不到我了。”

“所以你买通了刺客。”我声音干涩。

“对，花了两年的私房银子，三个人，六百两。”

“我让他们往我胸口捅一剑，位置我标好了，避开心脏和大动脉，只要够深就行。”

“结果这三个怂货下手的时候手抖了，剑偏了，系统没断联。”

“它已经开始侵蚀我的记忆了。”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

“今天早上你问我军训的事，我能答出来。”

“但你知道吗，我想了整整五秒钟才想起来你画的是猪头还是猪屁股。”

“去年你生辰，你送了我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对耳坠......”

“你别说！”她厉声打断我。

“让我自己想。”

她闭着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过了整整十五秒。

“我想不起来了。”

那一瞬间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有办法，青玉。”她的声音已经哑透了。

“我只能自己动手，伤口够深，痛觉够烈的时候，我才能把它暂时赶出去。”

“我才能保住自己的脑子......才能站在这里，还认得你的脸。”

她松开了我的手，低头看着掌心干涸的血。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疼。”

“是我发现，我往伤口里插手指的那一刻，我居然没觉得有多疼了。”

“因为前天晚上，我已经做过一次了。”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前天晚上，她就在我隔壁，把手指刺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我反倒一直对她心存戒备。

安抚好沈雅后，我浑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正殿。

刚准备安寝，身后的窗户突然被推开。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捂住我的嘴，将我按死在床榻上。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是萧濯。

他穿着夜行衣，眼底森寒。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去拿玉佩。”

“你以为陪你在这深宫里斗了十年的，真的是你的好姐妹吗？”

“那张皮囊下面，根本就不是人！”

萧濯的话狠狠劈开我了的天灵盖。

我浑身剧烈颤抖，拼命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他死死按住我，盯着我的眼睛。

“皇后，你还不明白吗？”

“大典上那句‘六宫无旁人’，是朕故意说的。”

“朕就是要触发那个怪物的规则，逼它滚出这皇城！”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这十年的宫斗里，萧濯只是我和沈雅眼里用来刷好感、换积分的NPC。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他怎么会知道规则？

萧濯慢慢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在我面前。

那是沈雅的字迹，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悄悄记录的《宫斗避坑指南》。

“五年前，朕就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朕能听到半空中传来奇怪的机关声，能看到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更能看到她眼底时不时闪过的蓝光。”

“她每次看朕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死物，一组数字。”

“可你不一样。”

萧濯眼底压着情愫。

“你替朕挡毒酒时，手心全是汗。”

“你看着朕受刑时，眼里的泪是真的。”

“朕知道你们有任务，可朕也知道，这十年，只有你是活生生陪在朕身边的人。”

萧濯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

“明日一早，把玉佩毁掉，那是它唯一能具象化逃脱的载体。”

“别让那个怪物，再用你朋友的脸来恶心朕。”

萧濯翻窗离去，寝殿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抱着膝盖缩在床角，脑子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沈雅的眼泪，萧濯的警告。

抹杀程序，怪物皮囊。

究竟谁在撒谎？是谁想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