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江予在厨房煮了粥。

“陆时，今天能不能不出门？”

白粥，咸鸭蛋，一碟小菜。

是他喜欢的早餐。

“怎么了？”

“想让你陪我待一天。”

他有点意外。

“行啊，正好没事。”

“真的？”

“真的，你想干嘛？”

“哪也不去，就在家。”

“行。”

他笑了一下，坐下来喝粥。

江予坐在他对面，想把这张脸记住。

“陆时。”

“嗯？”

“你爱我吗？”

他夹咸鸭蛋的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听你说一次。”

“我要跟你结婚了，你说呢？”

“结婚和爱不是一回事。”

“你今天怎么了？”

“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江予，我当然......”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温柠的。”

“别接。”

“我看一眼。”

他划开屏幕。

“她说她家水管爆了，满地都是水。”

“她可以叫物业。”

“物业周末休息。”

“可以叫维修师傅。”

“等师傅来得一两个小时，她家都泡了。”

他站起来。

“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陆时，你答应我今天不出门。”

“我知道，但这是急事。”

“你每次都说急事。”

“水管爆了，总不能不管吧？”

“那我呢？”

“你怎么了？你好好的。”

她好好的。

他永远觉得她好好的。

温柠水管爆了是急事。

她的心碎了不是。

恋爱第一年，他跟她表白的时候说：

“江予，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那天他带她去吃了一碗牛肉面，说以后每年纪念日都来这家。

第二年纪念日，他忘了。

第三年，她提醒了他，他说：

“就一碗面，改天去也一样。”

第四年、第五年，她不再提了。

他也没再记起来过。

“去吧。”

“最多一个小时，回来陪你。”

他穿外套，拿工具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生气。”

门关上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她打电话。

“快了快了，水管修好了，地上全是水，我帮她擦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

他发来消息：

“温柠说谢谢你让我来，她请我吃个午饭，吃完就回。”

江予没回。

他又发：

“你自己先吃啊，别等我。”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凉透的粥。

溏心蛋的蛋黄已经凝固了。

她问他爱不爱我。

他没说完那句话。

因为温柠的电话比她的问题重要。

江予站起来，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拿出两个行李箱。

她在那个家的东西真的不多。

衣服装了一箱，书和杂物装了半箱。

洗手台上她的东西只有一把牙刷和一瓶洗面奶。

温柠的东西比她多——帆布鞋，一件外套，一个马克杯，还有一管口红。

她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旁边摆了五个冰箱贴，排成一排。

又放了一张纸条：

“陆时，婚房我已经退了。戒指还你。五个冰箱贴也还你。蜜月旅行，你找别人吧。”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沙发上有他常坐的凹痕，茶几上有温柠喝茶用的杯垫，冰箱里有她爱喝的草莓酸奶，鞋柜上有她的帆布鞋。

这个家到处是他和温柠的痕迹。

而她的痕迹，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门轻轻带上，没有锁。

楼下网约车在等。

司机帮她放行李。

“姑娘去哪？”

“高铁站。”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手机调成静音。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新的城市，出站口没有人等她。

但这次她不在意了。

打开手机，消息疯狂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