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周辞安去公司加班。

我独自在家整理冬天的衣物。

大门的电子锁突然响了。

门被推开。

叶瑶站在门口。

她看到我在客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嫂子在家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拉开鞋柜的第二层。

拿出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换上。

那双拖鞋，我一直以为是周辞安买错了尺码的备用客拖。

叶瑶走进客厅，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

她拉开上面左边的柜门，拿出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接了半杯温水。

这个家的杯子放在哪，连周辞安都经常搞混。

她却一清二楚。

“辞安说他有一份文件落在书房了，他不在，让我自己拿密码进来拿一下。”

她端着杯子，径直走向书房。

走到第二排书架前，她甚至没有寻找，直接抽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我站在客厅，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

心底一寸寸变冷。

叶瑶走回客厅，没有立刻离开。

她停在我面前眼神真诚，轻声开口。

“嫂子，你别误会我和辞安。”

“辞安经常跟我提起你。”叶瑶笑了笑，“他说你特别贤惠，家里全靠你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很感激你。”

“说你性格好，不爱闹，最讲道理了。”

“嫂子，我真的没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辞安也说过，你们的婚姻很稳定。”

我看着她那张善解人意的脸。

一直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等她终于说完了，我才淡淡地开了口。

“说完了？”

我指了指玄关。

“门在那边。”

叶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她咬了咬下唇，拿着文件夹走了。

门锁再次关上。

我转身走向卧室。

拉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

在几件过季的毛衣下面，压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

不是我的尺码，也不是我的风格。

我走进浴室。

洗手台下方的暗格里，放着一套拆封过的洗面奶和护肤品。

我再看向旁边的置物架。

一瓶男士薄荷洗发水，一瓶女士薄荷洗发水。

那是周辞安一直在用的牌子。

而我用的，是超市打折时买的家庭装。

他们用着同款的洗发水，睡在同样的床单上。

原来她不是闯进来的。

是他把门打开的。

这个家里，从来不是两个人。

我把那件紫色的睡衣、暗格里的洗漱用品、还有玄关那双粉色的拖鞋，一件件拿出来。

整齐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晚上七点，周辞安回来了。

他推开门，目光落在茶几上。

脚步停住了。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宁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有次加班到凌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让她在客房睡了一晚。”

我没接话。

他走过来，语气开始变得急躁。

“就一两次，我能怎么办？大半夜的，我能让她一个女孩子流落街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掩饰心虚。

“你今天非要把她赶走，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我们？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来拿文件是我同意的？”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夫妻，是过日子的人。你至于为了这点事，天天给我摆脸色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觉得我不会走，对吧？”

周辞安愣住了。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慌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硬气起来。

“你能去哪？你闹够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

我没再说话。

转身拿起玄关的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打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拿到离婚协议模板后，我在大厅的打印机上，打印了两份。

回家后，我把协议塞进了床底的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