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太后六十岁寿宴。

皇宫大殿内，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漪的脸虽然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疤痕，但为了侯府的颜面，她还是戴着厚厚的面纱，和顾景渊一起出席了寿宴。

我作为摄政王萧铎的专属神医，自然也坐在了离主桌极近的位置。

宴会进行到一半，各家女眷开始献上寿礼。

沈清漪为了出风头，挽回自己在京城贵妇圈的颜面，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上前。

“臣妾恭祝太后福如东海。此乃臣妾偶然得来的一枚千年血玉，有凝神静气、延年益寿之效，特献给太后。”

盒子打开，一枚通体血红、雕刻着凤纹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黄缎上。

太后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这血玉成色确实罕见，世子夫人有心了。”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那枚血玉，面具下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那是我从小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是我在乱葬岗被野狗咬得奄奄一息时，都不肯松开的唯一信物。

新婚夜，沈清漪不仅取了我的心头血，还扒走了我的玉佩！

“且慢。”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骤然响起，打断了太后的赏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萧铎坐在我身旁，慵懒地把玩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

太后皱起眉头：“神医有何指教？”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直视着沈清漪惊慌的眼睛。

“太后娘娘，这枚血玉确实是罕见之物。”

“只可惜，它是一件常年浸泡在尸水里的冥器。”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拍在桌上。

“放肆！你敢在哀家寿宴上口出狂言！”

沈清漪也急了，指着我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你就是嫉妒我能讨太后欢心！”

顾景渊也站出来护着她：“神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血玉晶莹剔透，哪来的尸气？”

我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走到血玉面前。

“是不是冥器，一试便知。”

“太后娘娘，可否让人端一盆清水，再取一根银针来？”

太后脸色阴沉，但还是挥了挥手。

太监很快端来清水和银针。

我拿起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狠狠扎进血玉的缝隙中。

拔出银针的瞬间，原本光洁的针尖，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我将血玉投入清水中。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色，并且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呕——”

离得近的几个贵妇直接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太后吓得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指着沈清漪怒骂：

“大胆毒妇！你竟敢拿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晦气东西来诅咒哀家！”

沈清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太后明鉴！臣妾不知道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一件冥器！”

她惊恐地看向顾景渊，企图寻找庇护。

可顾景渊此刻看着那盆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这玉佩，是沈知夏的！

沈知夏在乱葬岗长大，这玉佩沾染了死气，再正常不过。

他为了讨好沈清漪，竟然把死人的东西拿来当寿礼！

“啪！”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走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清漪的脸上，直接将她的面纱打落。

那张布满刀疤、犹如蜈蚣爬行的丑陋脸庞，彻底暴露在全京城权贵的面前。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怎么丑成这样？”

“拿死人的东西献寿，真是晦气透顶！”

沈清漪捂着脸，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崩溃地痛哭起来。

顾景渊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彻底丢尽了。

他不仅没有去扶沈清漪，反而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顾景渊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顾景渊，这就是你视若珍宝的白月光。

就在这时，顾景渊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的站姿，我拿银针的手法，还有我刚才冷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你......你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避，反而故意用只有他能听懂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景渊哥哥，戏好看吗？”

顾景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