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普利策奖的记者在临终前公开了一段纪录片。

“那是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女孩，人生的最后三十天。”

“八年前答应她等十年后再公开，现在我等不到了，提前放出来，希望她等的那个人能看到。”

黎妍坐在电脑前对着纪录片哭得泪流满面。

陆京泽上前看也没看就合上了电脑，把她抱在腿上无奈轻哄。

“这种都是骗人的噱头，炒作而已，哭什么？”

黎妍摇头，“不是，你也看看吧，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京泽轻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擦干净她的眼泪。

“好了别哭了，待会儿产检，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黎妍一听，这才收起情绪。

而此时，我这纪录片的主人公正飘在一旁，眼神黯然看着他们。

这样的画面看了八年还是不敢面对。

八年前去世后，我就这样被困在陆京泽身边，一年又一年。

......

黎妍有些依依不舍地关掉纪录片，她拧了一下眉，总觉得眼熟。

可陆京泽不让她看。

一个小时后，妇产科医院。

医生指着b超上已经初见雏形的小豆芽。

“孩子在这儿，心跳有力，很健康。”

黎妍有些害羞。

陆京泽紧紧抓着她的手，认真看b超，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我飘在旁边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眶。

突然想到高二的时候，陆京泽和我在操场手拉手。

“我不管，反正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以后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孩子。”

“最好是个女儿，像你。”

我认真看他。

“真想象不出来陆校草未来有孩子是什么样的。”

他拉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以后你一定会看到。”

如今，我真的看到了。

却不是我的孩子。

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我也不自禁笑了下，这才是我熟悉的陆京泽。

而不是当年分手时，那种颓废的模样。

他小心护着黎妍上车回家。

路过京都一中的时候，黎妍兴奋扭头，“老公！是你母校！”

我和陆京泽视线同时看过去。

我陷入恍惚。

他比我收得快，看了眼没什么感情，车速却不由自主提高了。

黎妍好奇问。

“我听说你可是当年一中的风云人物，老实交代，有没有女朋友！”

我目光顿住，回忆蜂拥而至。

和陆京泽初遇，是他在操场后面救了我。

那天我被学校高年级的女生围堵要钱，差点挨打的时候陆京泽出现了。

“老师来了，你们还不跑？”

几个女生对视，狠狠瞪了我一眼跑了。

我小声说了谢谢，他摆摆手，满脸无所谓，像是顺手救了只流浪猫。

后来，我们成了同桌。

再后来，他为我打架，我帮他补课，我们约好一起上京大。

“蒲雨同学，我这辈子就缠上你了，就当你报答第一次见面的救命之恩好了。”

我点头。

“好的陆同学，你别嫌烦哦。”

最后，高三成年那天，我和他兄弟睡了。

思绪被陆京泽冷漠的声音唤回。

他回答黎妍。

“没有女朋友。”

我攥紧裙摆，心脏被猝不及防刺痛，像是用绵密的针扎，看不见伤口。

黎妍瘪瘪嘴不信。

“骗人，我可听说你有哦，叫蒲雨。”

我心脏瞬间收紧，陆京泽攥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瞬间的泛白，转瞬即逝。

眼神溢出的情绪是嘲弄。

“她也配。”

我垂下眼苦笑。

黎妍啊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打开了手机继续看下载好的纪录片。

「大家好，这个纪录片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看到也没关系，应该是十年后了，这是香樟树，我和他在树下许了愿。」

陆京泽拧了下眉头。

我知道他只是觉得故事耳熟，毕竟我的声音在得病后就变得比乌鸦还难听。

“怎么又看？”他莫名地不喜欢这个博眼球的纪录片。

黎妍瘪瘪嘴。

“你们男人不懂，这种爱情最遗憾。”

他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嘲讽。

“遗憾？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有的人就是没心的畜生。”

我嘴唇发白。

十八岁那天陆京泽的暴戾历历在目。

陆京泽对傅斯年下了死手。

“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他眼睛很红，声音也在抖，却没有看我一眼。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失控的陆京泽。

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后，我直接挡在了傅斯年面前。

“你没有资格打他，都是我自愿的。”

陆京泽呼吸都在抖。

他死死看着我，眼尾都是红的，转身留下一句。

“我们分手。”

想着，我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哽咽难耐。

但我并不后悔，否则当时确诊白血病的我，会拖累他一辈子。

送黎妍回家后。

陆京泽漫无目的去了酒吧。

却在门口看到一个人，陡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