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衣服上全是褶皱。

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是彻夜未归。

看到我手里提着的早餐，他皱起眉头。

“你昨晚干嘛去了？”

他走近一步，闻到了我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他立刻拔高了嗓门，摆出一副指责的姿态。

“江亦初，儿子今天最后一天考试，你竟然跑出去喝酒？”

“你到底有没有把儿子的前途放在心上？”

“万一你喝醉了起不来，耽误了儿子考试怎么办？”

我看着他倒打一耙的嘴脸。

“我喝了几瓶啤酒，但我六点就起来买早餐了。”

“总比某些人夜不归宿，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要好。”

陆景珩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昨晚那是......医院有急诊，我走不开。”

我没理他，径直越过他走进电梯。

他赶紧跟了上来。

一打开家门，陆景珩就愣住了。

他换鞋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客厅的墙壁。

原来挂在那里的巨幅全家福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阳台，我平时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也没了。

他快步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当季的换洗衣物。

“你把东西都弄哪去了？”他转过头，眼神里透着莫名的慌乱。

我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刚起床的儿子。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考完试就要换新环境了，那些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嘛。”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松了一口气，为了掩饰刚才的慌张，他故意提高音量。

“也是，等儿子考完，咱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

“对了，儿子考完肯定累坏了。”

“我休个年假，带你们全家去洲域旅游放松一下怎么样？”

他信步走到餐桌前，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就去你一直想去的瑞士。”

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旅游的事再说吧。”

“先把这个签了。”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顺手递过去一支笔。

陆景珩看了一眼文件厚厚的装订。

“这是什么？”

“儿子看中的一个中外合作办学项目。”

“学校要求家长签署知情同意书，还要资产证明。”

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陆景珩刚想翻开看看内容。

我立刻补充了一句。

“时间挺紧的，今天下午考完就要交。”

“你要是没空看就算了，我让儿子放弃这个项目。”

一听这话，陆景珩立刻收回了翻页的手。

为了在儿子面前展现他那不值钱的父爱。

他大笔一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陆景珩”三个大字。

“儿子的前途最重要，我还能不支持吗。”

他得意地把文件推还给我。

我拿起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签名。

确认无误后，我把它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

“谢谢你的支持。”我冲他笑了笑。

下午五点，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