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出来，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亦初，昨晚是我态度不好，太累了没控制住情绪。”

“快叫儿子起床吃早餐。”

儿子洗漱完出来，背着书包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低头喝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陆景珩。

陆景珩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儿子，多吃点。”

“今天爸爸绝对不加班了，等会儿亲自开车送你去考场。”

“外面还在下雨，坐爸爸的车舒服。”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儿子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陆景珩吃完最后一口煎蛋，转身去玄关拿车钥匙。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钥匙的那一秒。

他口袋里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立刻变得紧张。

电话接通，林晓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景珩，淼淼不行了。”

“她紧张得胃痉挛，一直在吐，哭着说不敢去考试。”

“我一个人真的弄不住她，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她平时最听你的话了。”

陆景珩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转头看了我和儿子一眼，眼神闪躲。

“晓月你别急，让淼淼喝点热水，我马上......”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放下车钥匙，走到餐桌前。

“亦初，科室那边出了点急事。”

“有个病人家属闹起来了，我得赶紧过去处理一下。”

“你受累，再送儿子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病人家属闹事，还是林晓月的女儿胃痉挛？”

陆景珩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既然都听到了，还问什么。”

“淼淼那孩子心理素质差，我是个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医者仁心，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听到“医者仁心”四个字，我差点笑出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儿子中考时的画面。

儿子在中考前一天夜里突发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

他烧得满脸通红，浑身抽搐。

我急得快疯了，疯狂拨打陆景珩的电话。

想让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他一个都没接。

我打了整整十三个电话。

最后一次接通的时候，背景音是牙科诊所机器的嗡嗡声。

林晓月在电话那头娇滴滴地说：“景珩在陪淼淼拔牙呢，淼淼怕疼，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

那天晚上，我背着比我还高的儿子，在街头拦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

儿子差点因为高烧惊厥错过中考。

事后，陆景珩跪在医院的走廊上。

他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儿子病得这么重。”

“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子永远排在第一位。”

“如果我再食言，就让我天打雷劈。”

那些誓言言犹在耳。

现在，他再一次食言了。

为了林晓月女儿的一个胃痉挛，他丢下了马上要参加高考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