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他一把将冻得僵硬的芸娘搂进怀里。

芸娘十分配合地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来人！赶紧去请太医！”

父亲将母子俩安顿给嬷嬷，转过身，一脚重重踹在主院的大门上。

“清棠！你给我滚出来！”

“芸娘肚子里还怀着我的骨肉！你心思竟歹毒至此！”

“善妒成性，不容水火！你就是想把他们母子活活逼死是不是！”

内室里，千年寒冰散发着丝丝白气。

我拿着巾帕，正一点一点擦拭娘亲指甲上的血污。

外面的怒骂声刺耳至极。

“你以为闭门不出，玩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心软？”

“我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那些情分，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父亲见屋内毫无动静，彻底暴怒。

“来人！把院子里那棵连理枝给我砍了！”

当年他高中状元，拉着娘亲的手在这院子里亲手栽下这棵树，起誓要与她同生共死。

几名小厮提着斧头战战兢兢地上前。

十几年的连理枝轰然倒塌，砸出满地残雪。

父亲又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

那是娘亲为他求来的护心玉，曾在刺客刀下替他挡过致命一击。

他毫不犹豫地将玉佩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名贵的羊脂玉瞬间四分五裂。

他抬起官靴，在碎玉上用力碾压，将粉末踩进泥水里。

“清棠，你看清楚了！”

“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死死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等着里面传出痛彻心扉的哭喊。

我缓缓站起身，拉开半扇房门。

寒风灌进门缝，吹起我一身刺目的素白。

我倚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玉残渣，扯着嗓子大喊。

“父亲砸得好。”

首辅府张灯结彩，前来贺喜的权贵络绎不绝。

“沈相果真是重情重义。”

“那原配夫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相爷大度留她正妻之位，她竟然还闹脾气不露面。”

听着这些逢迎的恭维声，我穿着一身极其刺眼的孝服素缟，跨过了大堂的门槛。

父亲端坐在主位，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

转头看向我这一身白衣，脸色阴沉至极。

“你穿成这副奔丧的鬼样子，是要咒谁！”

“你娘既然非要拿捏正妻的架子。”

“那就由你这个做女儿的代劳！”

“跪下！”

“替你母亲把这平妻茶敬了，今日就算她清棠默认了芸娘进门！”

几个丫鬟立刻端上一碗滚烫的茶水，硬生生往我手里塞。

芸娘挺着大肚子，娇滴滴地开口。

“大小姐切莫怨怪相爷。”

“姐姐既然拉不下脸面，咱们做晚辈的理当替她尽本分。”

“只要你今日替姐姐磕了这个头，喊我一声二娘，我便向相爷求情。”

私生子远哥儿也拍着手嘲笑。

“快跪！快跪！我娘以后就是主母了！”

我猛地挣开婆子的钳制。

“就凭你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暗巷贱妇，也配喝我母亲的茶？”

芸娘顺势跌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相爷！妾身不活了！大小姐这般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