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冷汗早将那件单薄廉价的粉色妾室服浸透。

“李川，我刚被灌了药，又受了伤。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他根本不看我苍白如纸的脸，只是烦躁地冲门外挥了挥手。

“别磨蹭了，直接把她押过去。”

两个满脸横肉的粗使嬷嬷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她们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全然不顾我身体的痉挛，像拖拽一条死狗般将我往外拽。

我的脚尖拖在冰冷的石板上，每走一步，腹部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李川大步走在前面，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前堂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不绝于耳。

上京有头有脸的世家贵族达官显贵，此刻全都汇聚于此。

当我被粗暴地拖进大殿时，原本喧闹的婚宴瞬间死一般寂静。

无数双带着鄙夷嘲弄看好戏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那身寒酸的粉衣和带血的脸颊上。

“跪下！拜见主母！”

身后的嬷嬷猛地一脚踹在我的膝弯上。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石砖上，正正跪在安阳郡主的脚边。

安阳郡主端坐在主位上，穿着那身本该属于我的凤冠霞帔。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哎呀，差点忘了给诸位介绍。”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便是我夫君那上不得台面不成器的外室。”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安阳郡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傲慢的施舍。

“虽说只是个不知廉耻爬床的下贱东西，但到底也是个苦命的女子，一听说夫君要把她赶出去，竟寻死觅活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既然夫君亲自开了口，我这做正妻的，还是给她个名分吧。”

她目光扫过在座的世家贵妇，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毒。

“日后若是宴席上遇到了，大家也帮忙管教一下，免得她丢了我们李府的脸面。”

那些贵妇们立刻拿帕子掩着嘴，连声附和着郡主的大度。

在满堂的哄笑声中，安阳郡主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讥讽。

“从今日起，上京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有多下贱。”

“人人都可以踩你一脚，人人都可以肆意欺负你。”

“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都别想翻身。”

她恶毒的吐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垂着眼眸，死气沉沉地看着地面，没有挣扎，也没有辩驳。

“敬茶吧。”

安阳郡主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嬷嬷端来一个托盘，强行将一盏刚倒好冒着滚滚热气的茶盏塞进我手里。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红了我的掌心。

“还不快给主母敬茶！”嬷嬷的大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我的手抖得厉害，绝嗣药和失血早就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我拼命想端平那碗茶，指骨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