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她入门，已是天大的恩典。”

“难不成，日后我一个堂堂郡主，还要看一个妾室的脸色吗？”

李川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主动上前，帮着家丁按住我挣扎的手。

“阿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这样的身份，能以妾室身份同郡主一同嫁入李家是你的福分，别不知足了。”

泪水决堤，糊了我满脸的妆。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只剩一片绝望。

“我自己脱。”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丝气息都带着割裂的痛。

李川终于松了手，那两个家丁也退到一旁，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我。

我颤抖着，解开一粒又一粒沉重的扣子。

大红的嫁衣从我身上滑落，堆在地上，像一滩刺目的血。

我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屈辱地站在他们面前。

屋里的风灌进来，冷得我直哆嗦。

我看向安阳手里那件早已准备好的粉色妾室服，正要走过去。

安阳郡主却轻笑一声，将衣服丢到地上，抬脚用那双金丝绣鞋狠狠踩住。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品，充满了挑剔和轻蔑。

“急什么？你知道，我为何会同意你进门吗？”

“因为李郎同我说，妾室嘛，不过是闲来无事养在后院的小猫小狗。”

“我堂堂安阳郡主，总不至于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争风吃醋吧？”

安阳郡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施舍。

“不如你今日，便学几声狗叫来听听？”

“叫得好听，我便让你入门。”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川。

可他只是蹙着眉，叹了口气。

“阿蕴，快叫吧，别误了吉时。”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他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竟直接给刚刚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两个家丁再次上前，像拎一只破败的布偶，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的脸颊贴着地面，屈辱的泪水混着尘土，糊了一脸。

安阳郡主愉悦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李郎，你瞧，这小狗多听话。”

李川没有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那双曾无数次温柔抚摸我发顶的眼睛，此刻正冷漠地注视着我。

我屈辱地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两声嘶哑的破碎的呜咽。

“汪......汪......”

安阳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将那件粉色的妾室服，像丢垃圾一样丢到我身上。

“赏你的。”

她说完，便挽着李川的手臂，言笑晏晏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助兴游戏。

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瘫在地上。

身上那件单薄的粉衣，怎么也抵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那个在溪边为我包扎伤口的青涩少年郎，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五年前，我被追杀，重伤昏厥在山林里。

是赶考路过的李川救了我。

他把我带回破旧的茅草屋，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粥，笨拙地为我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