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三套房产里不是有一套在市中心吗？市值少说八千万。”我用手指敲着桌面，“我打算把它抵押了，拿到钱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然后呢？”

“然后用这家公司，收购沈家的全部股份。”

周晚棠倒吸一口凉气，“念念，你疯了？沈家那个破公司值这个价？”

“当然不值。但是沈若薇值。”

我端起咖啡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上辈子她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这辈子我都要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周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念念，你最近变了好多。”

“是吗？”

“以前你软得跟面团似的，谁都能捏两下。现在——”

她顿了顿，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

“现在你像一把刀。”

我没说话。

上辈子我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每天都被逼着吃药，吃到整个人浑浑噩噩、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有一天半夜我醒过来，听见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聊天。

“六床那个苏念到底什么时候出院啊？”

“出什么院，她老公说了，让她一直住着，住到死。”

那一刻我才明白，顾霆琛从来没打算接我出去。

他是真的想让我死在那个地方。

人经历过这种事，要么死，要么活成一把刀。

我选了后者。

婚礼前一周，顾霆琛约我吃饭。

地点定在一家法餐厅，全市最贵的那种，人均四位数往上。上辈子他从来没带我来过这种地方，说太张扬。后来我才知道，他带沈若薇来过，不止一次。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西装革履，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坐。”

难得殷勤。

我坐下，把包放到一旁，也不跟他客气，拿起菜单就点。

“前菜要鹅肝，主菜要牛排，五分熟。甜点要熔岩蛋糕。”

服务员记完菜名走了，顾霆琛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倒是不客气。”

“跟自己老公吃饭客气什么。”我笑着端起水杯，“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份协议，你看一下。”

我低头一看——《夫妻财产补充协议》。

翻开第一页，我差点笑出声。

协议的核心内容就一条：婚后双方所得的财产，全部归入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婚前财产产生的收益。

上辈子他骗我签的，就是这份东西。

只不过上辈子他哄着我说这是为了我好，说签了之后他的钱都是我的，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看都没看就签了。

结果他的钱没见到一分，我的钱全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被他和他们顾家理直气壮地拿去用。

“这是什么意思？”我放下协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妈说，既然是一家人了，财产还是合在一起比较好。”他说得面不改色，“你放心，顾家不会亏待你。”

“是吗？”我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指了指一行小字，“那这一条呢？‘双方婚前财产的增值部分及产生的收益，均视为夫妻共同财产’。顾霆琛，我外公留给我的三套房子，每年的租金就是几百万，你觉得我会傻到把这些钱也分你一半？”

他笑得很淡。

“念念，我和你是夫妻。”

夫妻两人，我坐在椅子上把合同推了回去，“夫妻之间也应该明算账。”

“你妈妈手中的顾氏股份为什么不写进去？”

“你妹妹名下的两套别墅为什么不写进去？”

“只想着我东西的你们，顾家就是这样的对待新媳妇的？”

他的脸色马上就不一样了。

“苏念，说话要留有余地。”

我说的是哪一句话没有分寸，站起来把餐巾扔在桌子上对顾霆琛说：“顾霆琛，你要是吃饭的话就认真地吃，不要在菜里放毒。”

“我不同意这份协议，有本事的话你可以让法院来判决。”

我转过身要走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沉：“念念，你现在签字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句话很熟悉。

上辈子我被送到精神病院之前，他就这样对我说：“念念，乖乖把药吃掉，对大家都有好处。”

看着他。

餐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眼中的温柔是假的，嘴角的关心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

上辈子我没有看透，这辈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顾霆琛，我叫他名字。

“嗯？”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说完之后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了杯子摔碎的声音。

婚礼前两天，我收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礼物。

沈若薇约我见面。

地点选择在一个比较隐蔽的私人会所里，应该就是觉得这样的地方比较适合说悄悄话。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包间里等我了，她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文件夹。

“苏小姐你好，请坐。”

她笑得很优雅，好像一个胜利者。

“沈小姐，有事的话直接说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她也不生气，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张放在桌子上。

顾霆琛和一个女人在酒店房间门口的照片，两人靠得很近，女人的脸被挡住了，但是从身形上可以看出就是沈若薇。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水印，为昨天晚上所拍。

沈若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昨天晚上霆琛在我家过夜。”

我低头看照片，拿起一张仔细观看。

拍得很有水平，角度刁钻，光影暧昧，一看就是专业的狗仔队。

如果不是知道顾霆琛昨天晚上在哪里的话，我差点就相信了。

顾霆琛昨天晚上参加了顾氏集团的董事会，并且有财经媒体的记者全程在场，今天的财经新闻头条就是顾霆琛的照片。

如果他能分身去酒店陪沈若薇的话，那也得是孙悟空了。

沈小姐把照片扔到桌子上说：“你找的这家侦探公司做的P图技术很差。”

“这张图上光影的方向不对，酒店走廊上的灯光在左边，顾霆琛脸上的阴影却在右边。”

“你给多少钱才有人来干活？建议你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