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完以后，林舒月并没有离开医院。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给一个备注叫“楚先生”的人打电话。

声音又娇又委屈。

“先生，那个男人不要我了，他逼我签了字。”

“嗯，我签了。”

“可是他不肯继续给我保胎。”

“他说五胎很危险，还让我减胎。”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舒月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怨毒。

我知道那个“楚先生”是谁。

楚道玄。

本名楚大勇。

前世自称玄门传人，专给富太太看姻缘、改命、送子。

他最擅长说人想听的话。

女人想复合，他说前世姻缘未断。

女人想生儿子，他说命里有贵子。

女人想发财，他说祖坟有龙气，只要花钱补阵。

林舒月就是被他骗得最惨的一个。

她不仅信自己是虞姬转世，还信自己腹中五胎是天命贵子。

前世她为了保住孩子，偷偷吃所谓的“多子丸”。

后来药检结果出来，里面成分乱七八糟。

刺激排卵的，调激素的，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拿着报告去找她时，她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霸王能让我怀上五个孩子！”

那一巴掌我记了两辈子。

这一次，我没有去管她。

我收拾东西，准备去行政办公室递交回避申请。

我和林舒月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从伦理上，我不能再做她的主治医生。

刚走到电梯口，林舒月忽然冲过来拽住我。

“陆沉，你站住！”

我甩开她。

“有事找护士。”

她红着眼睛说：

“你必须继续给我保胎。”

我看着她。

“凭什么？”

“凭你是医生！”

我点头。

“我是医生，但不是你的奴才。”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明知道整个医院没人比你更懂高危多胎妊娠！”

“你现在撒手不管，就是想逼我减胎！”

周围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林舒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捂着肚子，眼泪说来就来。

“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是我丈夫，是最好的产科医生！”

“就因为我惹他生气，他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娘几个死！”

人群瞬间炸开，纷纷皱眉看我，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医生心也太黑了吧？”

“五胞胎啊！那是多大的福气，他居然要打掉？”

“吵架归吵架，拿自己亲骨肉撒气，这男的还是人吗？”

我看着林舒月那张熟悉的脸。

前世她也这样。

每次她想达到目的，就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她哭，我就成了恶人。

她闹，我就得低头。

但这一次，我不会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里面传出她刚才清清楚楚的声音。

“这是我和霸王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你不就是怕我生下孩子以后，心里没你了吗？”

“陆沉，我知道你爱我。”

走廊瞬间安静。

林舒月脸色惨白。

我平静地说：

“第一，我和林舒月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第二，她的孩子与我无关。”

“第三，五胎妊娠风险极高，减胎建议来自医学判断，不是私人报复。”

“第四，从现在开始，我申请回避，不再参与她任何诊疗。”

我看向围观的人。

“各位如果觉得五胞胎是福气，可以去查一下高危多胎妊娠死亡率。”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嘴就劝别人去死。”

没人说话了。

林舒月气得浑身发抖。

“陆沉，你好毒的心！”

我说：

“比不上你。”

她忽然冷笑一声。

“好。”

“你不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舒月转身离开时，扶着墙，走得很慢。

可她背影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疯劲。

我太了解她了。

她不是认输。

她是在想怎么把我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