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派出所做了补充笔录。

警察告诉我，林婉婉在审讯室里翻供了。

“她说她没改你的志愿，是你自己改的，然后嫁祸给她。你怎么说？”

我拿出手机，调出登录记录和浏览器历史。“这个时间点，我在学校上课。学校的监控可以证明我不在家。”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核实。”

从派出所出来，我在门口遇到了母亲。

她显然没想到能看到我，立马换了哀求的神色。

“妈求你了，撤诉好不好。”

“婉婉在里面哭了一夜，她从小被娇惯长大，没受过这种罪！你和她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谁受罪我都会心疼的。”

“她改了我的志愿。”我说。

“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我和你爸。”

“她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母亲脸色挂不住了：“好好好，你厉害，你非要告是吧？那你就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没爹没妈管的东西，能告出什么名堂！”

没爹没妈管的东西。

我听见这八个字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但脸上没有表情。

“我不是没爹没妈。”我看着母亲，“我是有爹有妈，跟没有一样。”

母亲愣住了。

我转身走了。

一周后，法院的传票寄到了家里。

母亲发疯把传票撕碎了摔在我脸上。

“你非要闹到法院是吧！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是吧！”

父亲指着大门：“滚！这个家不欢迎你！”

我蹲下来，把撕碎的传票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你们撕了也没用，反正一定会开庭的。”

父亲气得扬手要打我，我抬头看着他。

“你打。打完我再告你故意伤害，让你们父女一起开庭。”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说了，这件事没完。”

林婉婉从楼上走下来，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林昭昭，你以为你赢了？上了法庭又怎么样？”

“我有证据。”我说。

“证据？”林婉婉笑了，“你那个破登录记录，我可以说是我妈用你手机改的，不关我的事。我妈会帮我作证。我爸也会。你呢？你有什么？”

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一年前，我刚到这个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着，然后不是“故意”地针对我很多次。

我没有变。她也没有变。

变的只是我的期待。

“那就在法庭上见。”

开庭那天，法庭里坐了不少人。

母亲和父亲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脸色铁青。林婉婉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被告席上，看起来乖巧极了。

法官宣读完案由，问我：“原告，你有什么要陈述的？”

我站起来。

“我叫林昭昭，今年十八岁。去年，我被亲生父母从外面接回林家。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我停顿了一下。

“我考了全省前五，被清华冬令营录取。我的目标是清华大学。我的所有志愿都填的北京的学校。”

“高考志愿填报截止后，我发现我的第一志愿被改成了本地一所大专院校。修改时间是我上学后把手机放在家里的那个时段。林婉婉承认是她改的，后来翻供。”

法官看向林婉婉：“被告，你对原告的陈述有异议吗？”

林婉婉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法官，我没有改她的志愿。是她自己改的，然后诬陷我。她一直恨我，恨爸妈对我比对她的好，她想毁了我......”

说着说着她哭了，旁听席上的母亲也跟着哭。

“法官，我女儿不会撒谎的！”母亲站起来喊，“这个大的从小就没人管，心术不正，她冤枉小的！”

法槌敲了一下。“旁听席请安静。”

法官看着我：“原告，你有什么证据？”

“有。登录IP记录、修改时间戳、学校提供的我在校证明，以及当时的手机软件使用记录。”

律师替我把材料呈上去。

林婉婉的律师站起来：“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志愿被修改了，不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修改的。不排除原告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我看着那个律师，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自导自演？”

律师说：“因为你嫉妒你妹妹。”

我正要开口，旁听席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法官，我有话要说。”

是父亲，他站了起来。

法官皱眉：“旁听席请遵守秩序。你有什么事？”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温度。

“我是她爹。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法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父亲转过身，面对着我。

“林昭昭，我现在问你最后一遍。你撤不撤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冰冷的威胁。

“不撤。”

“好。”父亲的声音大到整个法庭都听得见，“那我也把话给你说清楚。你要是不撤诉，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林家的女儿。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别想进我林家的门，别想花我一分钱。你那个清华梦，你自己去挣。我们林家没有你这种白眼狼。”

母亲在旁边哭，但她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她在默认。

法官敲法槌：“旁听席请注意言辞！”

父亲坐下去，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

我的心像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踩碎了。

我只是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实: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好。我答应。”

父亲愣住了。

母亲也愣住了。

林婉婉站在被告席上，张大了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看着父亲。

“断绝关系协议书。你带来了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直接签了字。

“林昭昭！你疯了！”母亲尖叫起来。

我把协议书递回给父亲。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父亲，我不是你女儿。你如愿了。”

然后我转过身，笑了。

“我考全省前五，被清华提前录取，我嫉妒一个模考两百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