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是被剧痛疼醒的。我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只摸到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没了。我的右臂。连同我的清北梦，都被爸爸和他的私生女毁了。病房门被推开，律师将一份和解协议书放到我的面前。“签了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只要承认是你自己精神恍惚闯红灯，林小姐出于人道主义，愿意给你十万作为补偿。”我咬着嘴唇，用左手将那份文件扫到地上。“滚！”“我没闯红灯，是她超速逆行！”律师嗤笑着嘲讽道：“一个连家属都没有的外卖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我忍着剧痛，看着他笑出声来：“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沈总，是我的亲生父亲。”律师脸色骤变。他仔细打量着我的眉眼，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然后二话不说，为我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事情处理干净没有？”电话那头传来爸爸不耐烦的声音。“她要是不签，就告她敲诈！送她去坐牢！”“爸。”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沈念。”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慌乱起来。“念、念念？怎么是你......”“我、我是在工地搬砖时砸伤了脚，才认识了这个律师......”“林氏集团首席法务。”我哑着嗓子念出名片上的职位：“一个在工地搬砖的人，怎么会认识财团的法务？”爸爸沉默了，过了很久才颤声问道：“娇娇撞的那个人......是你吗？”见我不说话，他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的胳膊......还在不在？疼不疼？”“别怕！爸爸马上就去医院！爸爸都会解决的......”听着爸爸关心的语气，我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爸爸，还是在乎我的......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老沈，你快点过来呀！”“娇娇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不给她买个包好好哄哄！”我咬着嘴唇，巨大的背叛感让我快要窒息。“你在陪小三和私生女？”“闭嘴！”他拔高音量，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林娇也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私生女！”“截肢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是林娇已经被保送了，她的档案里绝对不能有污点！”“我委屈了她们母女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听着爸爸冰冷的指责，我满腔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让我大度？那妈妈呢！”“她为了给你补营养去卖血，自己连肉都舍不得吃一口！到底是谁在受委屈！”提到妈妈，他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彻底恼羞成怒。“少拿你妈来压我！”“赶紧把认罪书签了！否则，你妈的进口特效药，我今天就停了！”我浑身一僵。妈妈患有重度抑郁，一旦停药，随时有可能崩溃自杀。他这是在用妈妈的命来威胁我。“好。”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回答，“我签。”我用左手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刻在我的心上。疼的厉害。看着律师拿着协议满意离开。我擦干眼泪，挣扎着跟护士借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张老师，我是沈念。”“那个去德国的公费留学项目，我同意了。”我要带着妈妈走。逃离这个地狱。去一个再也没有沈建国的地方。可电话那头，却传来班主任冰冷的声音。“沈念，你的资格被取消了。”“因为涉嫌诈骗勒索，你的学籍已经被学校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