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我一个人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我翻开一本专业书，却半天没有看进去一行字。

记忆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回跑。

高三那年填志愿，我的分数足够上北城大学的法学系。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那天晚上，宋辞拉着我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恳求。

“棠棠，留在本地好不好？我爸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走太远。”

“北城那么远，我怕我照顾不到你。”

“你留下来，我保证以后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们一毕业就结婚。”

我信了他的承诺，放弃了北城，留在了这座城市。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学生会主席。

他的时间被各种会议、活动占满。

他的身边，也多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苏瑶。

我提过一次想去北城旅游，看看那边的雪。

他当时正低头给苏瑶回消息。

“不急，等以后有空了再去，北城又跑不了。”

是啊，北城跑不了。

但我不想再等了。

我合上书本，把那些陈旧的回忆，一起锁死。

晚上八点，交换生项目的最终确认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链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提交的一瞬，手机屏幕亮了。

是宋辞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

等铃声响到最后几秒，才按下接听。

“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背景音里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和苏瑶的笑声。

“宿舍。”

我平静的回答。

“不是让你来聚餐吗？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

宋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沈棠，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

我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喧闹。

“宋辞，我没有在跟你闹别扭。”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放轻。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再继续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宋辞才重新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就因为昨天没陪你去医院？还是因为我今天给苏瑶庆祝？”

他冷笑了一声。

“沈棠，你以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随你怎么想吧。”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我去学生会办公室交接最后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辞哥，你到底选苏瑶还是沈棠啊？沈棠最近可都没来找你。”

是一个平时跟宋辞关系不错的男生。

我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宋辞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选什么？沈棠就是脾气倔，晾她几天自己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

“苏瑶平时看着柔弱，遇到生活上的事就慌，离不开人。沈棠独立惯了，不用我操心。”

里面传来几声哄笑。

“也是，沈棠整天跟着你，赶都赶不走。苏瑶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系花，带出去多有面子。”

宋辞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别瞎说。”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随时跟随的附庸。

我平静的从包里拿出学生会的备用钥匙。

轻轻的，放在了门口的窗台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从宋辞的世界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