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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尸体在召唤我
楚辞握着扫帚的手微微发紧,指尖反复摩挲着指甲缝,那里的朱砂痕迹早已洗净,可心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自昨日顾淮离开永安宫,她便察觉到,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跟着自己,吃饭、扫地、休息,无论她做什么,那道目光都从未消失。她清楚,那是顾淮派来监视她的人。她刻意收敛所有锋芒,弯腰扫地时腰背弯得更低,说话时声音细弱,连抬头都小心翼翼,始终维持着那副胆小怯懦的小宫女模样。可越是这样,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顾淮的试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露出破绽。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安分守己,才能保住性命,才能有机会查清母亲的旧案,可骨子里的法医本能,却总在不经意间躁动。
“楚辞,快过来!”青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快步走到她身边,不等她反应,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回廊的僻静角落,手掌紧紧捂着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惊悚,“你听说了吗?京城又出命案了!这次死的是城南的张富商!”楚辞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表面却装作被吓住的样子,身子微微颤抖,抬头看向青杏,声音细弱得发颤:“命、命案?青杏姑娘,你别吓我......前几天才死了三个官员,怎么又有人死了?”她刻意皱起眉头,眼底装出恐惧,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又是离奇命案,难道和前三人有关?青杏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才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我也是听负责传消息的小太监说的,张富商是今早被下人发现死在自家别院的,身上有三处刀伤,可太医验过,那三处刀伤都不深,根本不是致命伤!和前三个官员一样,都是看似有外伤,却查不出真正的死因!”三处刀伤,却非致命伤?楚辞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转瞬又被怯懦掩盖。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是失血过多?不对,三处刀伤不深,不足以致命;是毒物?可若是毒物,为何尸身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还是说,是某种隐蔽的杀人手法,先用刀伤混淆视听,再用其他方式致命?
“太、太奇怪了......”楚辞装作吓得眼眶发红,紧紧攥着青杏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死法?凶手到底是谁啊?会不会还要杀人?”“谁知道呢!”青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焦虑,“听说大理寺的人已经去了别院,顾大人也亲自过去了,现在整个大理寺都忙疯了。前三个官员的案子还没头绪,现在又添一桩,朝堂上肯定炸开锅了,不少官员都在弹劾顾大人办事不力,顾大人的压力肯定大得不行。”顾淮的压力很大?楚辞心底一动,指尖微微松动。她能想象到,顾淮身为大理寺卿,接连面对离奇命案,却连死因都查不出,朝堂的弹劾、百姓的议论,定然会让他焦头烂额。而她,若是能暗中查出张富商的真正死因,不仅能解开这些命案的谜团,或许还能顺着线索,找到当年母亲旧案的关联,甚至能暂时打消顾淮对她的怀疑。
一个强烈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坐立难安。“一具新鲜的尸体就在城外,”她在心底疯狂呢喃,语气里满是迫切与渴望,“有刀伤却非致命,查不出死因,这分明是罕见的作案手法,我好想去看看,好想找出真相,只有我能找出真相!”
穿越前,她在工法医科,见过无数离奇命案,无论是隐蔽的毒物中毒,还是伪装成外伤的致命伤,她都能凭借专业能力一一识破。如今,眼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发挥所长的机会,一个或许能让她离真相更近一步的机会,她实在无法轻易放弃。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猛地摇头,指尖扎进掌心,钝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行,不能去!顾淮的人还在盯着她,只要她有一丝异动,哪怕是深夜走出住处半步,都会被立刻察觉。到时候,她的伪装会彻底崩塌,顾淮必然会将她与“鬼手”联系起来,别说查命案、查旧案,就连性命都保不住。理智与渴望在她心底激烈交锋,让她浑身难受。她松开攥着青杏衣袖的手,弯腰拿起扫帚,试图用忙碌来分散注意力,可动作却变得机械而僵硬,脑海里全是张富商的尸体,全是那些未被解开的疑点。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安分,要隐忍,可心底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只猫在抓挠着她的心,让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楚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手还在抖?”青杏察觉到她的异常,担忧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吓着了?要不你先去歇会儿,这里的活我来做,孙姑姑那边我帮你应付,不会让她为难你的。”“不、不用了,”楚辞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刻意放慢语速,装作虚弱的样子,“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扫完地就好了,不麻烦你。”她用力攥紧扫帚,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宫外的方向,心底的挣扎愈发激烈。去,还是不去?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楚辞像是丢了魂一样,扫地时频频走神,好几次差点撞到廊柱,被孙姑姑呵斥了两句,她也只是慌忙低头认错,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股渴望,已经快要冲破理智的束缚,她满脑子都是那具带着疑点的尸体,满脑子都是找出死因的迫切。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洒扫结束,她匆匆回到住处,避开同屋宫女的目光,找了个借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青杏说的话,三处刀伤、非致命、查不出死因,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辗转反侧。
她悄悄睁开眼,侧耳倾听着同屋宫女均匀的呼吸声,指尖轻轻放在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狂跳。她能感觉到,监视她的人就在住处附近,或许就在院外的角落里,只要她稍有动作,就会被发现。可越是这样,心底的渴望就越强烈,她想起母亲的旧案,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所受的委屈,想起顾淮的试探与怀疑,一股冲动瞬间涌上心头。“怕什么?”她在心底低声反问自己,指尖微微颤抖,却多了几分决绝,“顾淮就算怀疑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能找出命案的真相,说不定还能找到母亲旧案的线索,就算被发现,大不了一死,总比这样忍气吞声、毫无头绪要好!”
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理智一次次被渴望打败,恐惧一点点被决绝取代。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怯懦与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与决绝。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生怕吵醒同屋的宫女,也生怕被院外的监视者发现。她屏住呼吸,伸手摸向床板下的隐蔽缝隙,指尖触到那套黑色夜行衣的布料时,心脏又是一跳,却没有丝毫退缩。“算了,死就死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呢喃,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话音落下,她快速褪去身上的宫女服饰,动作利落而迅速,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知道,每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片刻后,她换上了那套轻薄贴身的夜行衣,将长发高高束起,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她弯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轻轻走到窗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院外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异常,才缓缓伸出手,握住窗栓,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夜风轻轻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庭院,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蛰伏着,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