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十三章 清道夫降临与误会交火
晏惊蛰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右腿膝盖死死抵着地砖,那上面满是黏液。
刚才那记滑铲切腹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像个破风箱似的。
右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滋着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的血花。
还没等他把身子站直。
咔嚓。咔嚓。
拉枪栓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二层突兀的炸开了。
十几道猩红的激光瞄准线穿透了酸臭的白烟。死死钉在晏惊蛰的眉心、胸口还有四肢关节上。剩下那几道,钉在那座喷洒毒液的护士长肉山上。
瞎子没视觉。
十几把重型步枪枪管里溢出的那股子灵力波动,在他脑子里简直就像是十几根烧红的烙铁。烤的他头皮发麻。
空气里那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一下就被火药味跟臭氧味强行盖了过去。
走廊尽头。战术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砖跟黏液上。
吧嗒。吧嗒。听的人牙根发酸。
裴红衣穿着套黑色的战术服。外头罩着件染血的深红风衣。
鼻梁上架着台单兵战术目镜。镜片后头的眼神透着股子活剐了人的劲儿。
旁边的平头干员端着把重步枪。压低了声音。
「队长。发现目标。这层楼的活口全在那边角落。赵锋队长重伤。那个瞎子......」
平头干员看了眼目镜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瞎子手里的刀污染指数爆表了。护士长已经被他重创。这他爷到底是个什么局??」
裴红衣的视线扫过走廊。
墙壁被酸液腐蚀的坑坑洼洼。承重柱露出了扭曲的钢筋。墙角瘫着个光头巨汉,肠子流了一地,满嘴喷着血。
另一个角落里。九局的外勤队长赵锋胸口塌陷着。进气多出气少。旁边缩着个年轻干员,满脸的泪痕,死死抱住个金属匣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走廊正中间。那是个穿着破烂条纹病号服的瞎子。
瞎子右手倒提着把杀猪刀,散发着幽蓝的火焰。
目镜屏幕上。绿色的数据疯狂冲刷着。
准星锁定在那把幽蓝火刀上。污染指数的警报条直接拉满了屏幕。闪烁着深红色。
平头干员手指搭在扳机上。咽了口唾沫。
「队长。这瞎子看着像个人。要不要先核实身份??毕竟赵锋队长他们还在那边。子弹不长眼。」
「在九局的清道夫法则里。不看物种。只看数据。」
裴红衣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给。
「目镜里爆表的深红色污染指数。已经给他判了死刑。至于外勤小队...」
她的眼神没泛起半点波澜。
「上面给的指令是第七病院地下二层全面失控。无人生还。这就是最终结果。」
抬起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手。猛的往前一挥。
「高危感染体。就地抹杀。」
砰砰砰砰砰!!
十几把重型步枪同时咆哮着。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蓝色火舌。震碎了走廊顶部仅剩的几个灯管罩子。
密集的穿甲弹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像一群发疯的马蜂一样,朝着晏惊蛰跟护士长倾泻过去。
晏惊蛰在心里把这帮端铁饭碗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连个查身份证的流程都不走。上来就清空弹匣。
他借着原本半蹲的姿势。右腿猛的发力。身体顺着物理惯性往旁边的烂泥地里一滚。
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砸进地砖里。炸开一个个海碗大的坑洞。
碎石跟水泥粉尘四下飞溅。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刮出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护士长庞大的无头躯体成了活靶子。
穿甲弹打进她那些变异的脂肪跟肉瘤里。炸开一团团蓝色的灵力火焰。
绿色的酸液到处乱飙,像被戳破的水球一样。
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坨肉山。
护士长发出凄厉的尖啸。腹部裂口处那把巨大的剪刀,是由两把手术刀拼成的。在半空中毫无章法的疯狂挥舞着。试图把眼前的一切都剪成碎片。
周围的铁架床被剪刀扫中。一下就断成两截。铁管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晏惊蛰在满是碎砖的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上了一堆散落的铁架床残骸。
前头是发狂的夜明境巅峰怪物。后头是咬死不放的九局精锐。
这火力网织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左手往地上一摸。手指扣住了一块金属,冰冷又沉重。
那是刚才护士长挥舞的时候。被承重墙硬生生崩断的半截巨大手术剪刀片。这玩意儿足有半米多宽。沉的像块实心铁门板。
晏惊蛰咬紧牙关。左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在皮肤底下乱窜,像蚯蚓似的。
他单臂发力。硬生生把这块生锈的铁板竖在身前。死死挡住自己。
当当当当当!!
穿甲弹雨点般砸在这块临时盾牌上。炸出一团团的火花。
巨大的动能顺着铁板毫无保留的砸进晏惊蛰的左臂。
虎口当场崩裂了。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滑进袖口里。右臂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身体的剧烈震颤。疼的他倒吸凉气。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九局的瞎眼娘们!!老子是良民!!」
晏惊蛰躲在铁板后头。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打坏了老子的战战利品!!这笔账算谁的?!」
声音在枪炮声中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传到了走廊尽头。
裴红衣的脑神经猛的一跳。
异能“绝对测谎”给出反馈。
真话。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高危污染指数、正跟夜明境怪物贴身肉搏的疯子。居然是个纯粹的人类。
平头干员也听见了喊声。手里的枪口微微一顿。
「队长。测谎反馈怎么说??他真是人类??」
「是人类。」
裴红衣看着目镜里那红的发黑的污染数值。眼神更加森冷了。
「但一个能吞噬祟灵、污染指数拉满的人类。比怪物本身更不可控。」
她重新打出战术手势。
「上面的死命令是不留活口。继续压制。封死他的走位。」
枪声更加密集了。
晏惊蛰手里的半截剪刀铁板被打的坑坑洼洼。边缘在穿甲弹的高温下开始融化了。铁水滴在手背上。烫出几个燎泡。
他被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脊背重重的撞在了一处死角的承重墙上。退无可退。
骂归骂。他脚下的活一点没停。
这波买卖已经亏到姥姥家了。要是连护士长的收容材料都捞不着。他今天非得心疼死。
瞎子的感知在枪林弹雨中疯狂计算着弹道的间隙。
他故意把手里的铁板往右侧倾斜了三度。
当当当。
三发穿甲弹砸在铁板上。巨大的反冲力传过来。晏惊蛰借着这股力道。身体顺势向左一拧。
右脚脚背精准的探入满地烂泥。勾住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红漆电钻。
电钻外壳已经被护士长的酸液腐蚀的坑坑洼洼。里头的蓄电池温度高的烫脚。正处在过载爆炸的边缘。
晏惊蛰腰部扭转。右腿猛的发力往上一挑。
烧红的电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护士长正挥舞着剩下的半截剪刀。庞大的身躯刚好暴露出了腹部那团蠕动的核心肉瘤。
噗嗤。
电钻精准无误的砸进那堆黑色的肉瘤深处。高碳钢钻头在最后一点过载电流的催动下。发出一声濒死的狂暴轰鸣。
钻头疯狂旋转着。直接绞碎了护士长腹部那颗隐藏的副脑神经。
黑色的血肉跟绿色的毒液呈放射状炸开。溅了满墙。
脑海深处。阿鼻病院那两扇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叮!!物理收容夜明境巅峰祟灵·变异护士长完成。】
【判定:越阶击杀。极道业障加成。】
【掉落物品:高阶防腐毒囊x1。生锈的杀戮剪刀(概念碎片)x1。】
护士长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下一秒。那堆肉山化作一道浓郁的黑光。直接被晏惊蛰脑海里的病院吸了个干干净净。
原地就剩下一滩冒着白烟的毒水。连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走廊里的枪声没因为怪物的消失停下。
裴红衣看着那个瞎子一脚踢出个破电钻。然后那么大一头夜明境的怪物就凭空消失了。
「队长!!怪物消失了!!」
平头干员看着目镜里的数据。声音发紧。
「那瞎子身上的能量波动没降反升!!他把怪物吞了!!」
「火力封锁!!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裴红衣厉声下令。
清道夫小队的阵型迅速散开。交叉火力网把走廊封锁的密不透风。
不远处的铁架子后头。
老李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抖的像个筛子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帮人连活人一块儿杀啊....」
他牙齿打着颤。连哭声都被枪声盖了过去。
林七死死抱着那个金属匣子。从赵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嗓子都喊破了。
「别开枪!!他是人!!是活人!!他救了我们!!」
可在这密闭空间的重火力轰鸣下。她的声音连半米都传不出去。全被步枪的咆哮声撕碎了。
赵锋靠在墙角。嘴里不断涌出着血沫。
他死死盯着那件深红色的风衣。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一只沾满血的手伸出去。死死拽住林七的胳膊。把她拉回了掩体后头。
「队长??你拉我干嘛!!」
林七满脸的眼泪。指着走廊尽头。
「那是九局的支援啊!!跟他们说我们是自己人啊!!匣子还在我们手里!!」
「别喊了......没用的。」
赵锋喘着粗气。断裂的肋骨让他连吸气都困难。
「那是清道夫小队。带队的是裴红衣。」
老李连滚带爬的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啥意思??啥叫清道夫小队??他们不是来救咱们的??」
「清道夫只管清理。不管救援。」
赵锋惨笑了一声。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高层根本没打算留活口。第七病院地下二层全面失控。无人生还。这就是他们要的结果。」
他看了眼被火力压制在角落里的晏惊蛰。
「我们这群外勤。连同那个瞎子。全都被划进就地掩埋的损耗名单里了。」
林七直接看懵了。身体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们拼死护着机密匣子......局里怎么可能放弃我们??」
「闭嘴。藏好。」
赵锋闭上眼。把后脑勺磕在墙壁上。
「不想死就别出声。」
......
走廊另一边。
平头干员扣着扳机的手开始冒汗了。
「队长!!情况不对!!」
他盯着目镜里不断跳动的数据。
「常规弹药打不透!!那瞎子周身的能量磁场在扭曲!!」
裴红衣盯着准星里的画面。
晏惊蛰吸收怪物后。周身散发出股诡异的磁场。
穿甲弹的弹道在靠近他半米的地方。开始出现微小的偏移。
不仅这样。他手里那块快被打烂的生锈铁板。在高温下竟隐隐有融合的迹象。
常规火力已经没法瞬间破防了。继续扫射只会增加变数。
裴红衣抬起左手。握拳。
枪声一下就停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种让人耳鸣的死寂。只剩下滚烫的黄铜弹壳在地砖上跳动、滚落的清脆声。还有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
平头干员放下枪。喘了口粗气。
「队长。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要不要请求重火力支援??」
「不用。」
裴红衣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这种能吞噬同类的诡异目标。必须亲手斩下头颅才能确保彻底死亡。」
呛啷一声。
一把修长的唐刀出鞘了。
刀身离开刀鞘的那一秒。一股高纯度的赤红色灵力火焰腾空而起。把走廊里的白烟都烤的扭曲起来。周围的温度直线飙升。
走廊里原本嘈杂的呼吸声一下就停了。平头干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双手握着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赤红色的刀锋在满是黏液跟弹壳的水泥地砖上拖行着。划出一条长长的火星。
战术皮靴踩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朝晏惊蛰逼过去。
晏惊蛰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刀锋摩擦地面的刺啦声。
他扔掉手里那块快被打烂的铁板。甩了甩左手上被震出的鲜血。右臂的伤口疼的他直咧嘴。
空洞的眼窝对着那个红衣女人,她正带着一身杀气走过来。
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血沫。
「毁了老子一把改装电钻。震裂了老子的虎口。」
晏惊蛰歪着脑袋。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还浪费了老子这么多口水跟体力。」
裴红衣脚步没停。刀尖在地砖上拖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死人不需要算账。」
「是吗。」
晏惊蛰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笔账。把你手里那把冒火的破刀卖了都不够赔的。」
他慢慢抬起了右手。
大拇指轻轻搭在了中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