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

班长提议再去江边放孔明灯，作为高中时代的完美句号。

夏夜的江风很大，吹得人有些清醒。

江边早已有小贩在卖孔明灯。

周桐买了一个最大的，招呼林姿过去一起写心愿。

两人拿着记号笔，头挨着头，在昏暗的路灯下写字。

周围的同学默契地围成一圈，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写完后，周桐点燃了灯芯。

孔明灯慢慢鼓胀起来。

周桐没有立刻放手，而是转过头，看向人群外围的我。

“程离，你过来。”他大声喊道。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踩着满地沙砾，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周桐一手抓着孔明灯的底座，一手牵起了林姿的手。

十指紧扣。

林姿脸颊绯红，却没挣脱，只是娇羞地低着头。

周桐看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程离，咱们俩可是十几年的哥们了。

今天，我要当着全班的面宣布一件事。”

他举起两人紧扣的手。

“我和林姿，正式在一起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有人大喊：“周哥牛逼！”

“嫂子真漂亮！”

周桐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反应。

“程离，作为我最好的兄弟，你不祝我们点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

林姿也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程离，你......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江风卷起我的裙角。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勾起唇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当然。”

我看着周桐的眼睛：“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最好，一辈子都别分开。”

周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直直的松开孔明灯。

孔明灯带着写满两人的心愿，摇摇晃晃地升空。

“借你吉言。”周桐搂住林姿的肩膀。

“反正大学四年，我们都会在一个城市，有的是时间证明。”

就在这时，班长拿着几罐啤酒走过来，递给我一罐。

“对了程离，你保送名额没弄上，那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桐也转过头，紧紧盯着我。

他在等待我说出他报的城市，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三年那样，跟在他身后。

我握着易拉罐，缓缓开口。

“我不填志愿了。”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

周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松开林姿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程离，你是不是疯了？

就因为保送这点事你就要放弃高考成绩？

你准备用复读来气我是不是？”

“不复读。”

我仰起头喝下一口冰镇啤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拿到了悉尼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明天飞澳洲留学。”

“以后无论是这个城市，还是人，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