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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廖临之所以会结婚,是因为一场交易。
我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走得很突然,什么都没留下。
我父亲生前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和廖家有过几年生意往来,交情不算深。
但父亲在最后一批货里帮廖家垫过一笔不小的款子,没来得及结清就出了事。
廖临的母亲周太太在我父母葬礼后来看过我一次。
她蹲下身,替我理了理衣领,问我要不要去她家住几天。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个阿姨说话很温和,就点了头。
后来在廖家一住就是将近十年。
她供我读书,给我一间房,待我不算差,但那种差别是真实存在的。
她疼我,但她更疼她自己的孩子。
我在廖家住了将近十年,学会了很多事情。
学会了不多说话,学会了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小,学会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一种不引人注意的得体。
后来周太太查出了病,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她躺在病床上,颤着手给廖临打了电话。
我不在场,但我后来从廖妙那里拼凑出了大概的内容。
周太太说,栀栀这孩子没有依靠,她走了之后没人管她,让廖临把婚事定下来,给她一个名分。
廖临答应了。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也许是孝顺,也许是不忍心拒绝一个病重的母亲,也许只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随手就答应了。
也或许是因为,这桩婚事本身也是一笔交易的延续。
当年我父亲垫付的那笔款子,后来成了廖家和我之间唯一还有迹可循的联系。
周太太大概觉得,用一场婚姻来偿还这笔恩情,是对两边都有个交代。
但我知道他私下里的态度。
婚前,他和朋友吃饭,有人问起,他说:“家里的事,没办法。”
语气藏着轻轻的嫌弃,像是在说一件不得不处理的麻烦。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婚廖,没有喜糖,连喜帖都只发了几张。
廖家的亲戚来了一些,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只是随了份礼,吃了顿饭,散了。
婚后,他带我出席场合,对外介绍我的时候,说的是“父亲旧友的女儿”。
从来不说“我太太”。
亦或是,他从未承认过我的身份。
我那时候还爱他,或者说,我以为我爱他。
现在想来,那大概不是爱,只是一种长期依附之后生出的,说不清楚的执念。
我在他身边住了那么多年,把他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家”,然后把这种依赖错认成了感情。
这个错误,我用了一辈子才想明白。
廖妙没有就这么死心。
“哥你看,人家妈妈是陈沉商贸的陈总,你肯定听说过的,那个女人做生意厉害得很。”
廖妙把手机屏幕凑到廖临面前,里面全都是冷荣的资料。
“冷荣自己也不差,顶尖院校毕业,低调得很,圈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个好的。这种人,哥,你不帮我把把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