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姐，罗哥下周去广州的机票是不是你帮他订的呀？”

罗峥的助理小林发来一条语音。

我刚给孩子喂完奶。

点开播放键。

小林的声音透着几分为难。

“财务这边需要核对一下舱位。”

“罗哥说他自己订的，但我这边系统里没看到记录。”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不是我订的。”

“你直接问他吧。”

回复完消息。

孩子突然在怀里挣扎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

呼吸变得急促。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得吓人。

我立刻拿出体温计。

三十九度二。

对于一个刚出生不到十天的新生儿来说。

这是致命的温度。

我手忙脚乱地找出退烧贴。

拨通了罗峥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遍。

两遍。

三遍。

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

我咬着牙给孩子裹上厚厚的抱被。

随手抓起钥匙和手机。

冲出门打车直奔儿童医院。

挂急诊。

抽血。

等化验结果。

我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周围全是焦急的父母。

大多是两个人相互依偎。

只有我。

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

到了晚上九点。

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医生说是因为黄疸偏高引起的炎症。

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办完住院手续。

坐在病床边。

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罗峥的电话。

这次通了。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罗峥，你在哪？”我声音沙哑。

“我在外面啊。”

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是跟你说了今晚要陪客户吗？”

“什么事非要打这么多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发高烧。”

“现在在儿童医院办了住院。”

“你能不能......”

“发烧你找医生啊。”他打断我。

“我去了有什么用？”

“我是能替他烧还是能替他看病？”

我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罗峥。”

“他是你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

接着是一个女声。

“罗哥，这水管怎么还在漏水呀？”

“你再帮我拧紧一点嘛。”

是陆曼的声音。

又娇又俏。

罗峥捂住了话筒。

但那句“这就来”还是漏了过来。

“程柚，我这边真走不开。”

他重新对着手机开口。

语气敷衍。

“你先看着孩子。”

“我明天抽空过去一趟。”

“就这样吧，挂了。”

忙音传来。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打开了手机里的智能管家APP。

家里客厅的智能音箱绑定了罗峥的手机号。

可以看到他所有关联的订单信息。

我点开外卖和打车记录。

最新的一条网约车订单。

起点是我们公司楼下。

终点是陆曼租住的小区。

时间是晚上七点。

他所谓的重要客户。

就是去给陆曼修水管。

孩子在睡梦中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我俯下身。

轻轻贴了贴他带着奶香的小脸。

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拿着记录本走进来。

“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

在父亲那一栏。

用力划了一道横线。

“他爸爸不来吗？”护士问。

“他不来。”我把本子递回去。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