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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冷战
第二天,阮妤上班的时候。
她的妆面偏浓,眼尾一抹上挑的酒红色眼影,嘴唇是正红,锁骨大片裸露在外,黑色缎面吊带裙勾出腰线,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脚踩十公分的细跟。
和她平时在霍程宴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陈在旁边收拾器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妤姐,你今天这造型真的绝了,刚才摄影师都拍傻了,连江珩的经纪人都发消息说期待合作。”
“帮我叫个车。”
小陈愣了,“啊?您车不是在楼下吗?”
“我要去霍氏。”
小陈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
阮妤看了眼手机,霍程宴昨晚那条消息她没回,今天一整天也没联系她。
不是冷战。
霍程宴从来不跟她冷战,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会自己乖乖回去,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阮妤把手机揣进西装口袋,对着化妆镜补了一下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锋利,红唇微抿,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软乎乎的小情人的影子。
“不用叫车了,我自己开。”
......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午四点二十分。
阮妤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的时候,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又张扬。
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访客登记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职业微笑刚挂上嘴角,就僵住了。
她认出了阮妤。
不是因为上次来送蛋糕,那次阮妤穿着针织裙,乖乖巧巧的,前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次认出她,是因为《浮光》。
这部剧最近火得一塌糊涂,制片人阮妤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大娱乐号的推送里,上周还有个专访视频上了热搜,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您、您是阮妤阮老师?”前台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
阮妤冲她笑了一下,和在霍程宴面前那种乖巧讨好完全不同。
“我找霍总。”
前台小姑娘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露出为难的表情。
“阮老师,霍总现在在开会,可能不太方便......”
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徐特助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她到现在都记得。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预约确实不能放行。
阮妤没为难她,反而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过去。
“这个送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徐特助,就说阮妤在楼下等他。”
前台小姑娘低头一看,TF的限定色号,上个月全网断货的那支。
她咽了咽口水,飞速拨通了徐特助的内线。
“徐特助,阮妤阮小姐在前台,说找霍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徐特助压低的声音:“让她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徐特助快步走出来,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一扫到阮妤,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见过阮妤很多次。每次都是长发披肩,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穿着柔软的针织或者丝质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霍程宴身边,像一只养在笼子里的白鸽。
眼前这个女人。
红唇,锋利的眼线,大片裸露的锁骨和肩颈,白色西装撑出凌厉的肩线,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骨架。
徐特助眼镜后面的瞳孔缩了缩,很快恢复如常,客气地笑了。
“阮小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霍总现在正在开季度复盘会,估计还要一个小时左右,要不您先......”
“我等他。”
“会议时间不太好确定,要不我先送您去休息室,等霍总散会了我第一时间......”
“徐特助,你是想让我在大堂喊他名字,还是带我上去?”
徐特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跟了霍程宴五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阮妤这种平时乖得像只兔子,突然亮出爪子的还真是头一回。
他太了解霍程宴的脾气了。阮妤要是真在大堂闹出动静,丢的是霍总的脸。可要是不经通报就把人带上去,霍总知道了一样不高兴。
两害相权取其轻。
“......您跟我来吧。”
徐特助侧身引路,带她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里,徐特助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斟酌着开口。
“阮小姐,霍总今天心情不太好,季度数据没达预期,刚才已经发了一轮火了。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如等他回去再——”
“我知道了。”
阮妤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声音平平的。
徐特助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顶层,徐特助把她带进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
“您先坐,我让人给您倒杯茶。”
“不用。”阮妤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白色西装的下摆垂落,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你去忙吧,我自己等。”
徐特助点了下头,转身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他穿过走廊,在会议室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二十几个中高层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投影幕布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有几处被红笔圈了出来。
霍程宴坐在长桌主位,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对着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总监。
“三个月,烧了两千万的预算,就给我看这个?”
那个总监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徐特助在门口等了十几秒,趁霍程宴扔下笔喝水的间隙,快步走到他身侧,弯腰凑到他耳边。
“霍总,阮小姐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霍程宴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发沉。
“谁?”
“阮小姐。”徐特助压低声音,“阮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霍程宴慢慢放下水杯,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他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极深的结,周身的气压骤然又降了一层。
在座的高管们脊背更僵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谁也不知道这位爷又被什么踩了逆鳞。
只有徐特助看到了霍程宴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个从来只会乖乖等他回家的女人,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