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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值得?
【妤姐,《逐焰》的编剧团队初步方案出来了,您明天方便过来看看吗?另外周宁老师说有些细节想跟您再聊聊,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
阮妤回了个“明天见”,放下手机。
有事做就好。
有事做,她就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霍程宴在苏富比点天灯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圈。
有人说霍家大少为了一个没名分的女人当众打脸谢家千金,有人说阮妤手段了得把霍程宴迷得五迷三道,更有人说谢欢欢当场哭着跑出去,丢尽了谢家的脸。
阮妤对这些一概不知。
第二天一早她就钻进了工作里,《逐焰》的编剧团队方案需要过目,周宁那边也约了时间要碰细节。
她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响了,是谢家老宅的管家。
“阮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回来一趟。”
管家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阮妤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谢父很少主动找她,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她执意不读金融转去戏文的时候。
能让谢父亲自过问的事,不会小。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小陈的电话。
“周宁老师那边帮我推到下午。”
......
阮妤到谢家老宅时,门口多了两辆车。
她一眼认出其中一辆黑色宾利,谢兰玺的。
客厅里坐了四个人。谢父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谢母坐在他身旁,脸色不太好。谢欢欢窝在沙发角落,眼睛还红着,见阮妤进来,立刻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谢兰玺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阮妤脚步一顿,还是走了进去。
“外公。”
谢父抬起眼皮看她,那目光像含着冰碴子,阮妤后背一凉。
“坐。”
她在离谢母最近的位置坐下,谢母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这个动作让阮妤心里稍安。
但下一秒,谢父的巴掌就拍在了茶几上。
“阮妤,你知不知道昨晚多少人打电话到谢家来?”
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
“你和霍程宴的事,谢家上下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自己要做那种身份的人,我管不了你。可你现在公开场合让霍程宴为你出头,知不知道欢欢的脸往哪搁?谢家的脸往哪搁?”
谢父字字如刀。
“霍家和谢家正在商议欢欢和程宴的婚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阮妤嘴唇微微泛白,但她没低头。
“外公,拍卖会的事我——”
“你什么你?”谢欢欢猛地转过来,眼眶红透了,鼻头也是红的,哭得梨花带雨。“你还有脸解释?你故意的!你故意在那种场合勾引珵宴哥哥,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指着阮妤,手指都在发抖。
“一个养女生的野种,连谢家的血都没有一滴,凭什么抢我的人?你妈当年就是勾搭野男人才被赶出去的,你现在做的事跟她有什么区别!”
“欢欢!”谢母脸色骤变,厉声打断。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阮妤的脸一瞬间白到透明。
她慢慢抬起眼看向谢欢欢,那双平日温顺的猫儿眼里没了水润,干涸得像烧过的瓷。
“你说什么都行,别提我妈妈。”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谢欢欢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不肯示弱,躲到谢父身后。
“爸爸,您看她这态度!”
谢父并没有因为谢欢欢失言而斥责她,反而看向阮妤的目光更加冷硬。
“阮妤,我不管你和霍程宴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今天起,你必须跟他断干净。否则,谢家没有你的位置。”
阮妤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突然觉得可笑。
从小到大,她好像一直在被人赶走。
继父家赶她走,她逃出来,谢家收留了她,现在也要赶她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够了。”一道冷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谢兰玺。
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手里那支烟被折成了两截,夹在修长的指缝间,逆光里那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
“拍卖会的事,错不在她。”
谢欢欢愣住了,“舅舅,你说什么?”
谢兰玺没看她,目光落在阮妤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很快,只那么一瞬。
雨过天青。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年少时,他专门为她做、只属于她一人的瓷器。
想到这里他喉结微动,将碎掉的烟扔进烟灰缸,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欢欢在外丢了面子,回来家里闹,这叫什么?拍卖会不是谢家开的,霍程宴出多少钱是他的自由。把这笔账算在阮妤头上,说出去才真丢谢家的脸。”
谢父脸色变了变。
谢兰玺是他最看重的小儿子,说话向来有份量。
“兰玺,你!”
“这件事到此为止。”谢兰玺语气不重,却像下了定论。他看向谢父,“霍家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谢父脸上的怒气僵在那里,半晌,沉沉地哼了一声,拂袖上了楼。
谢欢欢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兰玺,泪水又涌了出来,跺脚追上去喊爸爸。
客厅一下子空了大半。
谢母拍了拍阮妤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别放在心上”,也跟着上楼去安抚谢父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阮妤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准。
谢兰玺捏着她的腕骨,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那道细嫩的皮肤,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力道。
他松了手,退后半步。
“阮妤。”
她站住了,没回头。
谢兰玺低头看着她后脑勺上一小簇不听话的碎发,声音很低。
“那套瓷器,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阮妤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能听出来,他问的不是瓷器。
但她没有回答。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阮妤趁机拿起手机,快步往外走。
“阮妤。”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嗓音里像是忍耐到了极致的某种情绪要破土而出。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