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曦是被徒步路过的旅者发现后送到医院的。

她醒来时小腿依旧痛得厉害，医生的安慰和系统的提醒如左右声道，同时在她耳畔响起：

“送医太晚，神经损伤严重，以后走路大概率会有点跛；”

【曲衡江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一时被冯朝朝迷昏了头；】

“听说曲家有很成熟的专属医疗组织，你和他家公子一个大学的吧？可以试试求助他？也许有治好的可能。”

【你试一试，说不定他就回心转意了呢？】

沈桃曦闭了闭眼，心里扬起浓重的疲倦感：“不用了。”

不管是求助，还是挽回，都没有必要了。

她伤得这么重，医生都还不知道曲衡江和她的关系，可见他根本没来看过她；

治腿对一个将死的人来说算是多余的事，至于活命——

他选择抛下她的每一个瞬间，她就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

医生抱着病历本走出病房时轻声叹息：“可惜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腿就这么瘸了。”

话音正落到路过的曲衡江耳朵里，他眉头一皱，推开沈桃曦的病房门。

“装病装了这么些天，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真生气了？”

他望着脸色苍白的沈桃曦，心里泛起酸涩细密的疼；

可一想到她可能是吃醋了才做这些小动作，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桃曦，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但是买通医生说腿瘸这种事不好，我听了总是有点担心的；”

“还有冯朝朝，她不像你那么坚强独立，被系统的任务折磨得很可怜，你别和她计较。”

沈桃曦看着他没说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塞了胸口。

曲衡江从小性子冷，身边的所有人里，只愿意对她多说几句话，她曾因这件事诞生无数隐秘的欣喜；

可现在他五句话里总有三句关于冯朝朝，她实在不想听，也不想答了。

曲衡江对上她眼底一片空荡麻木，心头稍稍有些发紧。

正要再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屏就亮起来了。

沈桃曦眼尖，瞥到那是冯朝朝发来的消息。

“又有任务？”她看着曲衡江有些为难的脸色，语气淡漠地开口，“快去吧，人命关天。”

他极深的眸色里有几分浓郁的愧疚和怜惜，可向外走的步子却很快。

“只是帮她完成任务而已。桃曦，任务完成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沈桃曦合眼，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他到现在还在骗她。

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休养一段时间后，沈桃曦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些天她为求清静关了手机，现下一打开，无数消息涌过来。

其中，沈宅佣人的语音最为急切：

“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曲少带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到你上锁的衣帽间去了呀！”

沈桃曦身子一僵，差点跌倒在地。

那个专门上锁的衣帽间里，存放着她身为服装设计师的母亲生前为她亲手制作的衣物：

小到她五岁时春游要戴的遮阳帽，大到依据想象为成年后的她设计的婚纱裙......

那是她最重要、最珍视的地方，仅有的一把备份钥匙给了曲衡江。

曾经她生父和继母逼着她开门、要拿那些倾注爱与心血的衣服去拍卖，

是曲衡江跪在曲家祠堂三天三夜，求来家里一块地皮和沈父交换，才把衣帽间还给了她；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曲衡江带着冯朝朝去这里会做些什么。

坐车回家的路上，沈桃曦提心吊胆地祈祷着。

她十指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母亲所有的爱意、她唯一留恋的东西全都在那里。

如果被毁了，她就是死了也不知怎么面对母亲。

回到沈宅，她一拐一瘸地冲进去。

她跑了又摔，摔了又爬，在佣人们心疼的目光里奔向那个衣帽间。

可一打开门，她整个世界瞬间坍塌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