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了，怎么能说离就离，说结就结，你们这是把婚姻和家庭都当成了儿戏。」

屋子里又陷入诡异的沉寂，母亲正在去请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路上。

「张海，你就别再阻拦我了。」姥姥直呼小舅的大名，表情坚决。

「妈！」

「我把你和你姐养大，又帮你把你的儿子女儿抚养成人，我这么多年，做得已经够多了。」

「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别拦着我。」

「为什么，好歹让我知道原因？」

啪——

一向温柔的姥姥一巴掌落在了小舅的脸上。

「原因？」

「那就是因为，待在你爸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在犯恶心，像他这样的人，就不配享福！」

小舅脸上越发不解，「那您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爸在一起，还生下了两个孩子。」

「您现在才说这些事情，是不是太晚了些？」

姥姥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爸的错，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应该跟宋成是夫妻才对。」

「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责我？」

听见姥姥的话，我越发坚定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只是老一辈的恩怨，年代太过久远，谁都不能三两句说清楚。

「张海，别问了。」姥爷把小舅叫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姥爷始终不敢正眼看姥姥和阿成爷爷。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看见这样的情况，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给姥姥和姥爷办好了离婚手续。

只要等到一个月的冷静期结束，两个人之间，就彻底分开了。

「妈，你这是想抛弃我们这一家人对吧。」

「好，那既然如此，我们以后都不会认你！」

小舅直接放了狠话，姥姥的脸上突然就出现了眼泪，「我这一辈子为了你和你姐，舍弃自己的幸福，结果你现在就是这样对我的？」

「早知道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就不该把你们生下来！」

姥姥一直没有点破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从她的表现看来，一定是给她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都别吵了！」

姥爷大吼一句，屋内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病床上的人形容枯槁，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母亲哭哭啼啼地抓住小舅的衣袖，「小海，你别跟妈置气。」

一直沉默的亲戚也主动开口，「小海，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母亲。」

「是张家愧对你妈妈，她想走就走吧。」

「你们都在说什么？怎么就成了我爸的错？」

姑姥姥从病房外走进来，「小海，别说了。」

「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就没资格责备你的母亲。」

姑姥姥瞪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你妈妈压根就不是自愿生下你们姐妹俩的。」

「你妈妈是，被强迫的。」

姑姥姥拄着拐杖，将发生在那个年代的事情娓娓道来。

也揭开了一直困扰在我们心头的疑惑。

「当年我们正好赶上第一次高考。」

「秀兰，宋成，还有张明俊。」

张明俊就是我姥爷。

也是我姥姥拼了命想要离开的人。

「宋成在上学的时候认识了秀兰，她是个孤儿，靠着村里人接济着长大。」

「两个人很快就互相爱慕，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

「那年，宋成回城里参加高考，不放心秀兰一个人在乡下待着。」

「就把她带了回去，托付给他的朋友张明俊照顾。」

「我们都没想到，张明俊老实了半辈子，在那件事情上犯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