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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穿成了新科状元的炮灰后爹。
书中,我为他倾尽心血,延名师、择益友,一腔真心为他铺好青云路。
可他功成名就后,却只记得与生父分离之苦,将我视为仇人。
状元及第那日,他跪求陛下收回原本要封给我的官职,转赐其生父。
最后,更是亲手端来一杯鸩酒,让我死不瞑目。
穿书那日,庶姐正让我从同宗的几个半大孩子里挑一个作为嫡子抚养。
谢景辞昂着头望我,目光倔强:
“大公子若想选我,必须要将我生父一并从庄子上接来。”
“那就不选你。”我淡淡道。
1.
谢景辞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既惦记着你生父,我若硬把你从他身边带走,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也罢,你便好生在你生父跟前尽孝好了,也免受父子分离之苦。”
谢景辞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大约没想到,我竟真的不要他。
我却懒得再看他的脸色,目光越过他,落在旁边一个瘦弱的男孩身上。
那孩子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半旧的衣裳,低着头站在那里。
谢景珩。
我记得他。
因为他是书里唯一一个,在得知我被灌下鸩酒后,冒死为我伸冤的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
“大公子是个好人。”
就因为我瞧见下人克扣他的炭火那次,顺口斥责了几句,又叫人补上。
他便记在了心里。
以至于不惜赔上自己的前程,也要为我讨一个公道。
回过神来,我朝他招手:
“你过来。”
谢景珩迟疑地抬起头,怯怯地望着我。
我温声问他:
“你可愿意当我儿子?”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孩子瘦得很,头发也黄糟糟的。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声音更轻了几分:
“你没了生父,我无法生育,日后我养你,便是要把你当亲生的儿子。”
“你可愿意认我当父亲?”
谢景珩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可还没等他开口。
身后“扑通”一声。
只见谢景辞跪在地上,膝行到我面前,再没了之前的硬气:
“大公子!我错了!”
“我愿意在大公子跟前尽孝,求大公子给儿子一个机会!”
我垂眼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尽孝?
灌我喝下鸩酒的那种尽孝吗?
谢景辞见我不为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公子,我功课好,教书的先生都夸我有前途,将来定能金榜题名!”
“大公子养我,往后我给您挣官职!”
他又瞥了一眼谢景珩,不屑道:
“谢景珩他到现在还不识字呢!”
面对他的拉踩,我只在心里冷笑。
功课好?
他是有点小聪明不假。
可考上状元,那是书中的我死盯着他读书,请名师、择益友,搭上我所有的人脉,一点一点给他铺出来的路。
如今倒成了他自己的本事。
真是好笑。
庶姐这时也开了口:
“清晏啊,景辞这孩子确实功课好,要不你就挑他记在名下?”
一听这话,谢景辞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边磕头一边喊:
“儿子愿意给大公子尽孝!”
而谢景珩眼里的光则是黯淡了下去。
可我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转头看向谢景珩:
“珩儿,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我呢。”
“你愿意做我儿子,当侯府的嫡子吗?”
2.
谢景珩愣了一下。
大约是被人抢过太多次机会,不敢相信这次我会坚定的选他。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慌忙跪下,重重的给我磕了个头:
“珩儿愿意!”
“珩儿给父亲磕头!”
我弯下腰,亲手把他扶起来,掏出帕子给他擦泪。
这孩子瘦得跟纸片似的,扶在手里轻飘飘的。
“好孩子。”
我低声道:
“往后有父亲在,再没人敢欺负你。”
谢景辞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大公子!您不该这样!您该收养的是我!”
说着便要扑上来抓我的衣角,身边的婆子眼疾手快将他拦住。
他在下人怀里死命挣扎,却近不了我的身。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牵起谢景珩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了院中。
我让人收拾了东厢房给他,招呼他进来,问他喜不喜欢。
他却站在外面,支支吾吾的,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我蹲下来问他。
“父亲......”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不配住这么好的房子,我......我还不认字,怕以后......以后给父亲挣不了官职。”
我心里一酸。
这是把谢景辞方才拉踩的话听进去了。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我儿子,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儿子,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
“至于认字,没关系,父亲以后慢慢教你。”
谢景珩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
教珩儿识字很简单。
他比我想象的聪明的多。
只是从前没人教他,生生耽误了。
而且他不像谢景辞,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哄着才肯用功。
我说了一遍的笔画,他认认真真地记,一下午就学会了几十个字。
晚上吃了饭,我路过他房前,看见他还趴在桌边,就着烛光一笔一划地练字。
我站在门外看了许久,心里又酸又暖。
回了房间,我正琢磨着给珩儿请个正经的夫子时,庶姐来了。
她唉声叹气,说我不能生育,日后日子难过。
我端着茶静静地听,不接话。
她见我不搭腔,终于说明了来意:
“清晏啊,你看要不要把景辞那孩子一并养了?”
“毕竟景辞那孩子功课底子好,你一并养了,日后两个一齐赶考,中一个也是中,中两个更好,总比你单养一个稳当。”
“而且你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嘛。”
我看着她,笑了笑。
书中临死前我才知道,庶姐为何对谢景辞那般上心?
因为谢景辞是她与一个马夫所生。
因是婚前的私生子,不能见光,所以便把谢景辞塞到了旁系宗族里面。
借着我无子的缘由,搞这么一场,就是为了把私生子养在跟前。
但这件事,没有实证,我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庶姐,”
我放下茶盏,说道:
“我不是不想多养一个,实在是我精力有限,没办法一起教导两个孩子。”
“这样吧,等过几年,我先把珩儿养大了,再考虑收养景辞。”
庶姐也明白这是推辞,还想再劝。
我却扶着额头说累了。
她没办法,悻悻地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把谢景辞塞给我。
嫡子的身份,加上我在朝堂上的人脉,足够让谢景辞的青云路走得顺顺当当。
书中的我就是这么做的,给他铺路搭桥,费尽了心血。
最后却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
这种引狼入室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第二日,我托人帮我请了一位夫子回来,是正经的举人出身,学问扎实。
带夫子回来时,我先去看珩儿,推开房门却愣住了。
屋里堆满了别人的东西。
是谢景辞的。
3.
“父亲!”
谢景辞一见我进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前,嘴甜得像抹了蜜:
“父亲外出辛苦了。”
“儿子没什么能替父亲分忧的,只好用功读书,将来替父亲挣官职。”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因为书中的他前期也是这样的乖巧懂事,但丝毫不影响他后期给我灌鸩酒时的狠厉。
庶姐这时笑盈盈地跟了进来:
“清晏啊,你瞧瞧景辞,多懂事。”
“我记得教书先生都夸他是神童,说将来定有大出息,能撑起侯府呢!”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重新收养景辞?”
说完,给谢景辞使了个眼色。
谢景辞立刻心领神会,跑去翻出一沓纸来,恭恭敬敬递到我面前:
“父亲,这是儿子近日写的文章,请您过目。”
我没接。
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
“珩儿。”
我唤了一声。
可珩儿只是闷闷地应了,却背对着我不肯转身。
这不似平常他对我的态度。
我觉出不对,上前拉他。
只见他脸上赫然一道红痕,分明是被人打的。
心中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我厉声问道:
“谁干的?”
目光越过珩儿,刀子似的剜向谢景辞。
只见谢景辞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庶姐立刻便将他护在身后,皱眉看我:
“清晏,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发火,像什么话?”
我没理她,蹲下来看着珩儿:
“告诉父亲,是谁打的?”
听我这么说,珩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都在发抖。
可庶姐却已接过话去: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样?”
“是我让景辞教他读书,可他倒好,伸手就推人,没半点规矩。”
“我这才让人管教了他一下,也是为他好,省得日后给侯府丢人。”
丢人?
我看着珩儿脸上的伤痕,火气压都压不住,转头看向他们,问:
“我再问一遍,这是谁打的?”
“是我打的!”
这时,谢景辞从庶姐身后走了出来,越说脸上越是理直气壮:
“是我打的他,因为他该打。”
“他功课倒数第一,根本不配做父亲的儿子,未来也撑不起侯府!”
“我教训他,是他活该!”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知道是谁打的,这就好办了。
我看向珩儿:
“记得他是怎么打的你吗?”
珩儿点了点头。
“打回去!”我说。
谢景辞愣了,庶姐也愣了。
“他打你一巴掌,你就打他十巴掌,让他十倍奉还。”
“去!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