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张了张嘴想劝她却被打断。

她语气轻快，仿佛昨晚宿舍里的恐怖异象全都不曾发生过，只剩下愿望即将实现的喜悦。

“你说江屿是不是想和我表白？”

苏瑶满心满眼都是和校草江屿的约会，完全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

任凭我怎么劝说都听不进去，甚至说我这是在嫉妒她。

我一时间有些生气，但作为我在这个学校比较熟悉的同学，我又不能真的不理她。

直到进入教室坐在座位上，我的余光始终忍不住瞟向身旁的苏瑶，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第二节课时，我看到苏瑶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挠了挠后脖颈，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怎么有点痒？”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皮肤过敏，却见她挠了两下后就收回手。

苏瑶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输入信息时目光时而温柔时而期待，完全忽略了昨晚发生的诡异事件。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苏瑶变得越来越焦躁，我看到她先是不停抓挠手臂，后来是脸颊，耳后，动作越来越重。

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渐渐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疯狂窜动。

直到我看见她皮肤上泛红的地方越来越大，甚至泛起细小的红疹，我的头皮瞬间发麻。

“你别抓了，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我压低声音，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苏瑶的眼神里满是烦躁与痛苦，手指依旧在皮肤上不停抓挠，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能去，中午江屿会跟我表白，我不能耽误时间。”

“瑶瑶，你得赶紧卸载那个软件，这一切都是那个软件的问题！”

我不断劝说，告诉她这一切肯定和那个‘愿灵’App有关。

似乎是在印证我的话，我看到苏瑶手机上‘愿灵’App主动打开，页面上的倒计时犹如蚯蚓蠕动，一分一秒的减去。

苏瑶抓挠着手臂，后背，接着猛地趴在课桌上，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传出来，泪水打湿了课本。

周围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只能轻声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临近十二点。

苏瑶很快将重心放在与江屿吃饭上面，看着身上被抓出的红痕指甲印，她拿出粉膏让我赶快帮她遮盖住那些痕迹。

学校食堂里人来人往，我和苏瑶打完饭转身就看到江屿，他端着餐盘朝苏瑶笑笑。

我成了那个多余的人，坐在他们两人边上默默吃着饭。

两人似乎很聊得来，苏瑶嘴角扬着笑意努力维持着精致的模样，可坐在她边上的我却能感受到她时不时扭动身体止痒。

直到那份瘙痒产生的难受再也抑制不住...

我看到苏瑶吃饭的动作僵住，一把扔掉手里的筷子开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颊。

纤长的指甲一下下挠过，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起初江屿还以为她是不舒服，连忙开口询问，可苏瑶就像完全听不见似的。

我看到苏瑶的眼神变得癫狂，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不停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粉底被抓掉时露出底下溃烂发红的皮肤。

“痒，好痒啊...”

而苏瑶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越抓越用力。

“陈默，苏瑶怎么了，你快点制止她！”

江屿有些害怕，走到我身边不敢靠近苏瑶，却推着我上前。

苏瑶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反而更加疯狂地抓烂自己的脸和脖子。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血肉模糊的样子吓得周围同学连连尖叫，食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江屿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刚刚吃的饭全被他吐了个干净。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捡起她掉落的手机后，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一点点变少。

当倒计时数字变成0的那一刻，苏瑶的动作戛然而止，双手无力垂落重重砸在食堂的餐桌上。

她的脸和脖子早已血肉模糊，血液与饭菜混合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而就在这时，她手机上的愿灵APP突然自动打开，播放起一段视频。

正是苏瑶当初在愿灵APP里许下愿望的许愿视频。

视频里，苏瑶满脸期待地说着希望和校草江屿在一起的愿望，视频角落里，一个模糊的红衣湿发黑影静静站着。

周围的同学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往后退，有人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120，还有人试图上前查看，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我想走过去，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苏瑶倒下前那瞬间扭曲充满恐惧的脸。

120来得很快，医生简单检查后只是摇了摇头，盖上了白布。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将食堂封锁起来拍照取证，询问现场目击者，一切流程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和江屿作为陪同苏瑶一起吃饭的同学，被警察带上警车前往学校附近的警局。

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我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苏瑶疯狂抓挠自己的画面。

对面的警察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里拿着笔录本语气平淡地开口。

“姓名？”

“陈默！”

“和死者关系？”

我机械的回答：“同学。”

“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你看到了什么？”

我攥紧了衣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一字一句道。

“早上上课的时候苏瑶就说身体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疯狂抓自己，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

‘砰’的一声响，坐在我对面的警察猛地拍向桌子。

“难道不是高三了她学习压力大，精神出现了问题？”

意有所指的方向让我猛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警察声音带着急切。

“警察叔叔，苏瑶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生病，她是被那个APP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