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州给的三天期限匆匆而过，乔慕青什么公关动作也没有。

反正她的离职报告已经在走审批了，卸任总助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乔慕青在等那份举报材料引爆舆论，却只等到了陆望州去工地宣布拆迁结束、正式开工的财经头条新闻。

她给出的那些东西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惊起一丝一毫的水花。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陆望州并没有再找过她。

公关部的同事却给她来了电话：“慕青，你最近先不要看新闻了。”

乔慕青点开社媒，才发现她也上了头条，只不过是八卦头条。

“情人上位”、“不正当关系”、“财色交换”、“职场妲己”......

那些污言秽语伴随着下一秒就违规的P图照片，沸沸扬扬充满了整个平台。

所有的内容都在讨论她和陆望州这么多年的关系，说她如今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靠的不过是卖身，还打着独立自主女强人的称号，真是给女同胞们丢脸。

乔慕青一条条看下去，本就瘦削的脸上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一丁点桃色绯闻，就足以抹杀她这么多年所有的拼命与努力。

她为了项目连轴转四十个小时，和合作方喝酒喝到胃出血，年纪轻轻，因为工作连ICU都进过好几次。

就算没有陆望州，她也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她收到的每一笔报酬都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亏心。

消息是从陆氏集团的公司内网截图开始泄露的，乔慕青死死盯着屏幕，一直到眼前一片模糊。

以公关部的能力，压下这些舆论轻而易举。

为什么会泄露，为什么会发酵到这样的地步，只因为有一个人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乔慕青咬着牙，给陆望州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为什么？”

对面秒回：“办公室。”

乔慕青拖着沉重的病体站在总裁办公室里，虚弱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刮倒。

陆望州的视线从上到下，带着意味不明的审视滑过她全身，轻轻叹了口气。

“瘦了。”

乔慕青喉头肿胀，声音艰涩：“为什么不压下那些新闻？”

“前两天公司里有人偷拍到了我和雨薇的照片，闹得有点大。”

“雨薇年纪小，接受不了这些，所以用你来挡一下。”

“你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他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乔慕青天灵盖上，让她天旋地转，大脑只剩下空白。

她想起刚才进公司时同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充满鄙夷的眼神，眼眶通红，哽咽道：“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我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不是靠卖身，是靠我自己！”

“是假的，所以更不用在意了，不是吗？”

陆望州倏然勾起唇角，将一个牛皮纸袋丢到乔慕青面前。

“这也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惩罚。”

乔慕青看见熟悉的牛皮纸袋，浑身僵硬。

她拆开纸袋，发现里面正是她分别提交给机关和媒体的举报材料，最后还有她本人的实名签名。

那一瞬间，寒风从她四肢百骸呼啸而过，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冷然。

甚至还有一份录音文件，正是她给孤儿院院长打电话要材料的完整对话。

——陆望州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监视着她所有的动态，手眼通天地压下了一切对陆氏集团不利的证据。

陆望州没生气，唇角甚至还含着怜悯的笑意。

“慕青，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天真。”

他又将一个铂金包丢过去，像个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是你这个项目的阶段奖金，好好干，别辜负了我对你能力的信任。”

“把心思放在怎么站的更高就好了，世界那么大，你管的过来吗？”

他的声音飘飘然然，像钢针一样扎进乔慕青的耳膜里。

“如果你的心思放在工作上，你就会及时做出应对，这一次绯闻舆情要牺牲的人不会是你。”

“职场总是很残酷，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这下，你清楚了吗？”

乔慕青用尽浑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清楚了。”

这是她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堂课。

“......谢谢陆总。”

她又一次看见世界的鸿沟，隔着名利场和无止境的绝望，是蜉蝣撼树的不自量力。

她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却和急匆匆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陆总，关秘书在公司楼下开车，不小心撞到人了！”

来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乔慕青，声音越来越低。

“撞的人好像，好像是乔总助的......妈妈。”